度损益调整 37.62。
附注:经审计,该笔坏账的原始凭证系人为伪造,循环周期1927-2019,共93次。实际累计影响金额:3,498.66元。依据《企业会计准则第28号——会计政策、会计估计变更和差错更正》,现进行追溯重述。
然后他补了最后一行字:
「同时,调增所有者权益项下'自由意志——暂估',金额:∞。」
他写完最后一个∞符号,计算器上的数字忽然全部归零。然后整个财务室——墙壁、天花板、地板上的霉斑、桌上的浆糊瓶、那台针式打印机——全部开始像老照片一样褪色、变淡。
桌上的座机最后一次响了。他接起来,机械女声的语调变了,变回了一个苍老的声音,疲惫、释然、带着一点点笑:
“好孩子。账平了。“
“……曾祖父?“
“我不是他。我只是他录的一段声音。“那个声音说,“但他让我告诉你一句话——'对不起,让你收拾了一百年的烂摊子。还有,恭喜你,你是林家第一个把账做平的人。'“
财务室完全变白了。
然后,白光——
林砚睁开眼。
他站在一栋写字楼的一楼大厅。阳光从玻璃幕墙照进来,打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电梯门在他面前缓缓合上,显示楼层从“B1“跳到了“1“。
他低头看自己。格子衬衫,深灰长裤,那块两百块的电子表。电子表上显示的时间是早上8:47。
一切回到了起点。
只是他怀里多了一本账册。深蓝色硬封,烫金字「永信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工作底稿·1918-1927」。
他翻开最后一页。曾祖父的字迹最后多了一行,像是刚写上去的,墨迹都还没干透:
「第一笔坏账已平。但总账尚有1146页待审。下一站:地下金库。别迟到。」
林砚合上账册,看了一眼大厅的镜子。
镜子里,他的左眼瞳孔深处,有一个小小的金色算盘在缓缓转动。他眨了眨眼,算盘消失了。
但还留着一点点温度。像有人在说:别怕,继续走。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写字楼的旋转门,走进了早高峰的阳光里。身后的电梯,又一次从“B1“往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