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休息是浪费时间,好好休息,是为了更好地前行。你紧绷了这么多年,身心早就积攒了太多疲惫,再硬撑下去,只会慢慢消耗掉所有的热爱和初心。”
孟默沉默了许久,办公室里只剩下电脑主机轻微的嗡鸣,和他缓缓平复的呼吸。
他不是不想去,是不敢停、不敢闲,是多年的职业惯性让他不敢松懈。可此刻听着千里之外温柔的风声与劝慰,看着窗外漆黑深夜里依旧通明的医院灯火,心底那道固守多年的防线,终于彻底松动。
是啊,工作无穷无尽,可生活转瞬即逝。
他拼搏的意义,从来不是永远被困在方寸诊室与手术台,不是永远活在紧绷与疲惫里,而是为了更好的生活,为了拥有感知温柔、拥抱烟火的能力。
良久,孟默轻轻应声,声音温柔而笃定,带着久违的释然:“好。”
“我请长假。”
简简单单三个字,卸下了他数年的紧绷与枷锁。
电话那头的希彤瞬间松了口气,语气漾开甜甜的笑意,像拨开云雾见到月明:“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想通了。你不用着急赶过来,慢慢交接工作,慢慢安排琐事,把所有工作都妥善交接好,安安心心过来,不用有任何牵挂。”
“嗯。”孟默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多了久违的松弛光亮,“我这两天整理手头病例,交接好术后患者随访,跟科室报备,办好请假手续,处理完所有收尾工作就过去。”
“不用赶进度,慢慢来。”希彤轻声叮嘱,“最重要的是,彻底放下工作。过来之后,不许熬夜复盘,不许偷偷看工作消息,不许惦记病历和手术,你的所有时间,都只属于你自己。”
“好。”孟默一一应下,心底积压已久的阴霾,被这温柔的叮嘱一点点驱散。
挂断电话,办公室依旧安静冰冷,可孟默的心境已然截然不同。
他抬眼望向窗外,城市的霓虹闪烁,车流川流不息,依旧是喧嚣忙碌的都市夜景。只是此刻,他终于不再被这份忙碌裹挟,终于敢允许自己停下脚步。
指尖划过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诊疗方案,他第一次没有惯性地继续埋头工作,而是轻轻关掉了文档。堆积如山的病历暂时搁置,未梳理的科研方案暂且延后,所有的责任与忙碌,都可以暂时按下暂停键。
他需要一场彻底的休息,一场属于山海与烟火的治愈。
接下来的两天,孟默有条不紊地处理所有收尾工作。
他逐一对接自己主管的住院患者,细致交代后续康复方案、用药禁忌、复查节点,和接班的同事逐一交接病情,细致到每一个细微的术后反应、每一项指标变化、每一个康复注意事项,数十年的职业素养,让他即便休假,也绝不敷衍工作。
他整理好所有待写的病历,归档所有检查资料,报备科室领导,妥善安排好所有后续工作,确保自己离开后,患者诊疗、科室工作不会受到丝毫影响。
科室领导得知他要休长假,没有丝毫为难,反而连连应允。所有人都清楚,孟默常年超负荷工作,兢兢业业、任劳任怨,数年无长休、无懈怠、无差错,这一场假期,他当之无愧,也势在必行。
忙完最后一项交接工作,办完所有请假手续,孟默脱下穿了数年的白大褂,轻轻叠放整齐,放进储物柜。
褪去白衣加持,褪去医者身份,他终于不再是那个无所不能、负重前行的孟医生,只是纯粹的孟默。
简单收拾了一个小小的行李箱,没有繁杂的行李,没有厚重的包袱,只带了几件简单的换洗衣物。他关掉了工作群消息提醒,屏蔽了所有工作来电,彻底斩断了与忙碌工作的所有关联。
奔赴云南的路途,是一场漫长的告别与救赎。
飞机穿破层层云层,远离喧嚣拥挤的都市,远离冰冷忙碌的医院,远离无休止的诊疗与疲惫。窗外的风景从林立高楼,慢慢变成连绵青山、澄澈云海、开阔旷野。
越靠近大理,风越温柔,天越澄澈,空气里满是草木与山海的清新气息,洗尽了满身的浮躁与疲惫。
落地大理,走出机场的那一刻,扑面而来的是温柔和煦的晚风,干净通透,裹挟着花草与洱海的湿润清香。
没有都市的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没有医院的消毒水味与紧绷氛围,只有澄澈蓝天、绵软白云、青翠山海、温柔晚风,万物松弛,岁月温柔。
程曦开车来接他,少年模样依旧干净利落,看见走出来的孟默,眼底满是欣慰:“可算把你盼来了,终于舍得放下你的手术刀和病历本了?”
孟默淡淡一笑,眉眼松弛温和,褪去了连日的疲惫紧绷,多了几分温润通透:“该停下来歇歇了。”
“早就该这样了。”程曦发动车子,笑着说道,“人又不是机器,哪有连轴转不停的道理。我们这小地方,别的没有,就是清净、松弛,专治各种忙碌焦虑、身心疲惫。保你住一段时间,所有压力疲惫全消。”
车子沿着洱海生态廊道缓缓行驶,沿途海风拂面,波光粼粼的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