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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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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章一 宋清音日记(1 /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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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九四年,深秋。

    母亲的葬礼很简单。来的人不多,几个同事,几个邻居,还有她的学生——一个扎着两条辫子的女孩,哭得站不住。

    我没有哭。

    不是因为不难过。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哭。

    母亲走了。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走了。

    我坐在她的房间里整理遗物。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书桌上摆着没改完的作业本,红笔放在旁边,像是她随时还会回来。

    可她不回来了。

    癌症。确诊到去世,四个月。快得像一阵风。

    我在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个布包。灰色的棉布,系得很紧。打开之后——

    一支玉簪。几枚铜钱。一本羊皮封面的笔记本。

    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

    “清音,对不起。“

    我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

    母亲的笔迹。我认得。她写字很好看,一笔一划,端端正正。但写这五个字的时候,她的手一定在抖。因为“对不起“三个字的墨迹洇开了,像泪痕。

    我打开那本羊皮笔记本。

    第一页写着——

    “宋家第十七代守机人,宋婉清,手记。“

    宋婉清。是我母亲的名字。

    守机人。

    我不知道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我翻到第二页。

    “如果你正在读这本笔记,说明我已经不在了。说明传承的时间到了。我的女儿,你有权利知道一切。“

    一切。

    什么一切?

    我继续读。

    “我们宋家世代守护一样东西。它不在任何博物馆里,不在任何地图上。它在昆仑山的深处。我们叫它——天机台。“

    “天机台是播种者留下的。播种者是一个很古老很古老的文明。他们不是人类,甚至不是任何你能想象的生命形态。他们是——信息。纯粹的信息态存在。“

    “四万两千年前,播种者将他们意识的碎片编码进了地球生命的DNA中。人类,是他们意识的碎片化表达。“

    “天机台是一台设备。更准确地说——它是一台桥梁。连接播种者和人类的桥梁。而我们守机人的职责,是守护这座桥梁,不让任何人以任何方式打开它。“

    我读到这里的时候,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

    我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

    我母亲,一个在西北小城里教了二十五年书的普通女人。她做的最好吃的菜是红烧排骨。她每天晚上看新闻联播,看到十点就睡。她会在春天的时候在院子里种牵牛花。

    这样一个人,在日记里写着——

    播种者。天机台。DNA编码。四万两千年。

    我把笔记本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北方小城灰蒙蒙的天空。有人在放风筝。一只黑色的燕子风筝,在风里摇摇晃晃。

    我站了很久。

    然后回去,重新拿起笔记本。

    因为我注意到了最后一页的一行字。那行字和前面的不一样——字迹更潦草,更急,像是匆忙间加上的。

    “清音,地址在扉页的夹层里。去找它。但一定要小心。不要相信任何一个主动接近你的人。“

    不要相信任何一个主动接近你的人。

    我把笔记本翻回扉页。用手指沿着边缘摸过去——果然,夹层里有东西。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纸片。

    上面写着一个地址。精确到了经纬度。

    昆仑山。

    我坐在灯下,把整本笔记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守机人。不只是一个称号。是一种血脉。一种能力。宋家的血脉可以追溯到非常非常久远的年代——笔记里写,我们的祖先是最初被播种者选中的那些人。他们被赋予了感知天机台的能力,代价是世代守护。

    这种能力,具体表现为——对特定频率的感知。

    我从小就有这种能力。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幻觉。

    小时候,我能听到一种声音。很低很低的声音。不是耳朵听到的,是身体感觉到的——像大地在呼吸。像某种巨大而古老的心跳。

    我问过母亲。她当时正在厨房洗碗,手里的盘子差点掉到地上。

    她蹲下来,看着我的眼睛,说——

    “清音,以后不要跟任何人说这件事。“

    她的眼神。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不是一个母亲看女儿的眼神。那是一个守机人看下一代守机人的眼神。

    里面有害怕。有悲伤。还有一种沉重的、无法言说的——认命。

    我当时只有七岁。我不懂那是什么意思。

    现在我懂了。

    我把笔记本合上,放在膝盖上。

    窗外天已经全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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