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房老旧,墙皮大面积脱落,楼梯扶手锈蚀。一处细节引起他注意:三楼至四楼楼梯转角格外干净,其余区域积满灰尘,说明有人长期频繁往来此处。
赵成跟在身后。
“有人长期居住在这里?”
楚筠摇头。
“没有生活痕迹,只有频繁到访的痕迹。”
二人上楼抵达四楼 402 室。房门未锁,推开房门,浓烈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
屋内整洁异常,完全不像凶杀现场,无打斗、翻找痕迹,桌上水杯摆放整齐。
唯一反常之处:客厅中央坐着一名男子,双手平放膝盖,神态平静,完全不像刚行凶之人。
办案民警介绍。
“死者在卧室,这名男子就是李建民。”
楚筠看向男子。
“你认识顾言?”
李建民没有回答,目光定格在墙上一张老旧照片上。
照片拍摄于二十年前,上面有十二名孩童,一旁站着一名三十岁左右、戴眼镜的年轻男子。
照片背面标注年份 2006,附带一行字:最后一次观测记录。
楚筠拿起照片。
“这张照片拍摄于何处?”
李建民终于开口,声音微弱。
“这里。”
楚筠不解。
“什么意思?”
“所有人都以为实验室设在医院,实际并非如此,真正的实验场地一直是这里。”
楚筠扫视全屋。
“这套房子是谁的?”
李建民没有作答,反而反问。
“你知道他们为何要把我们转运至省城吗?”
楚筠没有接话。
李建民继续说道。
“他们发现三十六人当中,有一人掌握真相,所以必须把所有人拆分隔离。”
楚筠皱眉。
“掌握真相的人是谁?”
李建民抬手指向楚筠。
“是你。”
屋内一片安静。赵成下意识看向楚筠,楚筠神色毫无变化。他清楚精神病患者的证词不能直接作为证据,但李建民的状态十分特殊:他并非单纯陈述臆想,而是在确认,确认楚筠就是他等候已久、能解开名单秘密的人。
……
楚筠走进卧室。
死者倒在床边,法医完成初步勘验。
“死因?”
法医答复。
“窒息身亡,无明显外伤,死亡时间凌晨三点至四点。”
楚筠点头。
“找到凶器了吗?”
法医摇头。
“暂时未发现。”
楚筠环视房间发问。
“现场存在第二人的痕迹吗?”
法医迟疑片刻,说道。
“有一处痕迹十分怪异。”
“哪里?”
“只有指纹,没有任何脚印。”
楚筠看向他。
“指纹在哪?”
法医指向床头柜上的玻璃杯。
“杯子上留有两组指纹,一组属于死者,另一组指纹归属顾言。”
现场空气瞬间凝固,赵成失声开口。
“顾言十年前就死了!”
无人能给出合理解释。
……
楚筠走到床边,查看死者遗留物品:一份旧报纸、一本笔记本、一支钢笔。
笔记本第一页写着一句话:如果你翻开这本笔记,代表实验已经失败。
楚筠持续翻页,内容并非日记,而是一份人员名单。
共计三十六人,每人附带编号。
编号 001:周启
编号 002:林默
编号 003:楚筠
编号 004:李建民
……
翻至最后一页,编号 036 一栏空白,仅写一行字:等待确认。
望着这行文字,楚筠恍然大悟。
所谓三十六名患者,从来不是随机挑选送往省城的普通人,而是人为拼凑的群体。
如今警方抓获李建民,意味着第一名涉案患者的线索正式浮出水面。
更关键的是,李建民并非逃亡者,他一直在等候楚筠,等候能够解开这份名单秘密的人。
……
楚筠合上笔记本,走出卧室,看向端坐客厅的李建民。
“你为何杀害顾言?”
李建民抬头,神情第一次出现波动。
“我没有杀他。”
楚筠沉默倾听。
李建民继续说道。
“顾言十年前早已死亡,今日死去的人不是真正的顾言,只是一个妄图顶替顾言身份的人。”
楚筠发问。
“此话何意?”
李建民望向窗外,缓缓讲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