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成翻了几页,低声嘟囔:“看着没缺东西啊。”
可楚筠的目光死死钉在卷宗目录上。
每一份刑事卷宗都会附带目录,每份材料对应固定页码。
第一页、第二页、第三页……
忽然,他的视线定格在卷宗中段。
目录标注,第 47 至 59 页为《现场摄影底片登记表》。
楚筠立刻翻至对应位置。
46 页之后,直接跳转至 60 页。
中间整整十三页,全部消失。
赵成瞠目结舌:“怎么会……”
顾远一把拿过卷宗,反复检查装订孔洞,指尖摩挲纸页边缘,脸色愈发凝重。
这不单单是页面遗失。
而是有人专业拆开装订线,完整抽走十三页内容,之后重新装订复原。
如果目录没有保留,任何人都察觉不出少了内容。
楚筠缓缓合上卷宗。
这一刻,他们终于清楚暗格内曾经存放的物品。
不是照片,不是胶卷,而是一份本该永久留存公安档案的完整文件 —— 现场摄影底片登记表。
而这份登记表,早在十九年前就被人取走。
档案室里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赵成把卷宗放回桌面,再次核对目录确认无误后,低声说道:“目录完整留存,说明抽走页面的人,重新装订时刻意没有销毁目录,根本不怕别人发现卷宗缺页。”
顾远缓缓点头。
这是极易被忽略的细节。
如果对方只是单纯想销毁材料,完全可以连同目录一并撕毁,让后人误以为卷宗原本就只有这么多内容。
可如今目录、缺失页码的记录全都完好保留。
足以说明此人笃定,很少有人会逐页对照目录核对内容。
楚筠没有深究缺失的十三页,而是完整合上卷宗,摆放在桌面正中,指尖轻按封皮,长久凝视档案盒外侧泛黄的标签,沉默思索。
顾远心知,他一定捕捉到了新的关键线索。
果不其然,几分钟后楚筠向老李发问:“这份卷宗,近几年有人借阅过吗?”
老李思索片刻,打开电脑档案借阅系统,输入案件编号,调出全部借阅记录。
记录数量不多,十九年间仅有四次。
第一次:事故当年,案件复核查阅;
第二次:五年前,保险公司申请复印事故材料;
第三次:三年前,法院调取民事赔偿案卷;
第四次:半年前。
借阅人一栏,只标注四个字:内部调阅。
顾远皱眉:“具体是谁调阅?”
老李摇头:“电子系统只显示内部调阅,想查到实名,必须翻阅纸质借阅登记簿。”
说完,他从柜子取出一本厚重的借阅登记册。
这一次楚筠没有站立等候,直接坐下。
依旧缓慢翻页,最终停在半年前那条记录。
登记栏信息:借阅单位,刑侦大队。
但借阅人签名处,只剩一团模糊墨迹,像是有人反复用酒精擦拭消除字迹。
赵成十分诧异:“还能这么涂改?”
老李也面露不解:“按理不可能,登记簿常年存放在档案室,外人无法随意篡改。”
楚筠没有盯着墨迹团,而是观察整张登记页。
纸面已经微微起皱,确实被液体擦拭过。
诡异的是,只有签名位置被清除,日期、单位、联系方式全部完好留存。
顾远轻吸一口气:“有人刻意隐藏借阅人的身份。”
楚筠没有作答,拿起登记簿,对着灯光缓缓倾斜。
忽然,他把本子递给周凯:“拿紫外灯。”
周凯立刻打开勘查箱,取出便携紫外光源照射纸面。
短短数秒,原本空白的签名处,浮现出几道极淡的压痕。
不是墨水痕迹,是书写时笔尖按压纸张留下的凹印。
周凯切换侧光照射,压痕愈发清晰。
完整姓名无法辨认,但末尾两个字的轮廓依稀可见:…… 岩。
赵成瞳孔一缩:“宋岩?”
顾远立刻摇头制止:“别贸然下定论。全国名字末尾带‘岩’的人不计其数。”
楚筠点头:“无法仅凭这点定性。”
可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那两道压痕。
除却姓名,还有一处反常细节。
登记簿上出现两种笔迹,准确说是两支不同书写工具留下的痕迹。
借阅单位、日期、联系电话,全部用蓝色圆珠笔填写;唯独签名位置,使用黑色签字笔。
赵成不解发问:“这点有什么问题?”
楚筠轻声解释:“正常办理借阅,全程只用一支笔填写所有内容。”
顾远瞬间醒悟:“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