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瞬间安静。
这是众人两天侦查全程忽略的致命漏洞。
所有人的调查重心都围绕周晓雨展开,可所有关于她的信息,全部来源于旁人转述。
她没有交好的朋友,没有同窗同学,除任课老师外无任何社会往来,甚至连一张属于她的照片都找不到。
顾远皱眉辩解:“十九年前不像现在拍照便捷,留存照片少也属正常。”
“不是偏少,是完全没有。” 楚筠摇头。
他打开桌上的档案袋,将所有材料逐一平铺开来:户籍登记表、死亡登记、事故卷宗、住院病历、在校证明。
每份文件都印有周晓雨的名字,却没有一张配套照片。
赵成这才意识到事态诡异:“那她的身份证呢?”
楚筠摇头:“十九年前二代身份证尚未全国普及,农村居民大多使用一代证,当年证件照片留存率极低。”
“毕业集体照总有吧?”
“找不到。”
“学生学籍档案?”
“暂未调取到。”
“机动车驾驶证?”
“从未申领过。”
“工作人事档案?”
“她没有外出务工记录。”
一股寒意顺着赵成后背蔓延。
一个确确实实存在过的人,竟然连一张影像资料都没能留下。
当然,这种情况并非绝对不可能发生。十九年前不少农村家庭家境清贫,一辈子难得拍几次照片。
可偏偏就在这个节点,周明德口中冒出了 “拍照的人” 这个说法。
这般巧合,谁都无法视而不见。
……
下午五点半,技术中队传来勘验消息。
涉事客运大巴初步检测完毕。
司机无酒驾、无吸毒驾驶记录。
制动系统未发现人为破坏痕迹。
结合现场痕迹综合判定,大概率是车辆突发机械故障导致失控侧翻。
换言之,这场多名精神病患者搭乘大巴出事的案件,就现有证据来看,只是一起普通交通事故。
顾远放下电话:“本次大巴事故本身没有疑点。”
楚筠轻轻应了一声 “嗯”,思绪却飘向另一条线索。
大巴、交通事故、十九年前 —— 当年同样发生过一起大巴车祸。
两桩案件到目前为止,找不到任何直接关联。
如果自己持续深挖陈年旧案,会不会早已偏离眼下首要任务?
这是楚筠第一次产生这样的自我怀疑。
他不是那种为了追查一桩旧案,就搁置当下本职工作的警员。
作为辖区派出所民警,他现阶段最重要的职责,是尽快找回其余走失病患。
即便十九年前的车祸确有隐情,也该移交刑侦大队立案专查,不该由自己耗费大量精力跟进。
想到这里,楚筠重新扫视白板上所有文字。
忽然拿起马克笔,在板面最顶端写下今日日期,随后在日期下方列出两个核心疑问:
一、周明德与本次大巴事故,是否存在直接关联?
二、继续深挖十九年前旧案,是否具备现实侦查必要性?
这是楚筠抛给自己的两道考题。
他必须说服自己,否则就应当终止对旧案的追查。
办公室几人陷入沉思,桌上座机突然刺耳响起。
赵成随手拿起听筒:“您好,辛集镇派出所。”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赵成的神情一点点变化,从疑惑转为震惊,最后猛地站起身。
“您说什么?”
“消息属实吗?”
几秒后,他缓缓放下听筒。
办公室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他。
赵成长吸一口气,望向楚筠:“楚哥。
刚刚客运公司退休职工管理处打来电话,他们说,找到了一个关键人物。”
楚筠追问:“是谁?”
赵成一字一顿说道:“李文海,十九年前出事班车的售票员。”
顾远立刻追问:“他人现在在哪?”
赵成沉默两秒,低声回道:“已经过世了。”
办公室再度死寂。
但赵成的话还没有说完:“不过,在他的遗物里,找到了一本日记。
而且日记最后几页,反复写着同一句话。”
赵成缓缓读出那句文字:
倘若周明德找来,务必把所有照片烧毁。
短短一句话,让楚筠猛然醒悟,他们追查的或许从来不是一场简单车祸,而是一桩被多人联手隐瞒了整整十九年的秘事。
楚筠没有立刻起身,也没有急着追问日记细节,只是缓慢将马克笔放回白板笔槽。他刻意放缓动作,给自己留出几秒梳理思绪。他十分清楚,这种看似突破性的线索,极易让侦查人员产生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