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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牧没有回那条短信。
七十三岁,身体不好。这两个信息是用来激发同情心的。同情心是一种杠杆——有人在用一个老兵的年龄和健康状况来撬动他的行动节奏。
但这不意味着那个姓顾的本身有问题。
手段和目的是两回事。用手段引他去省城的人,可能真的是想帮他。只不过帮他的方式不是问他愿不愿意,而是直接把棋子摆到位。
这种做事风格,很像一个人。
秦牧没再想下去。天亮再说。
他闭上眼。这次没有三分钟,大约用了七分钟才睡着。
凌晨四点四十,秦牧醒了。
生物钟比闹钟准。在特种旅的八年里他习惯了这个时间——四点四十起床,五点之前完成所有准备,五点整出发。退伍快一年了,身体还记着这套程序。
他没开灯。摸黑穿衣服,把内侧口袋里的东西检查了一遍。加密通讯器,沈默的新联络纸条,老人机,日常手机,秦小棠给的三千二。父亲的手表在裤子口袋里,表链硌着大腿。
快递里的那份文件他没带。太厚,不好藏。关键内容他已经记住了——档案编号、通信记录的号码、“此项有误”那四个字。记忆力是他为数不多从不担心的东西。
厨房里有昨晚剩的粥。秦牧用凉水泡了两个馒头,站着吃完。
秦母的房间门关着,里面有轻微的呼吸声。秦小棠睡在外屋的折叠床上,被子蒙到下巴,脸侧着,眉头皱着——睡着了也不松弛。
秦牧在餐桌上留了一张纸条。
“铁柱上午来接你们。听他安排。”
没写落款。不需要。
他出门的时候天还没亮。巷子里没有路灯,靠墙根走,脚步声被控制在可忽略的范围内。
巷子东头小马不在。凌晨四点多,他应该回去睡了。赵铁柱给小马排的班是晚八到凌晨两点,后半夜没有人盯。
秦牧没有往镇中心走。他穿过两条小巷,绕到了镇子北边的农贸市场后面。这个时间点市场还没开,但运菜的三轮车已经陆续到了。
他在路边站了三分钟,拦了一辆从青云县方向过来的运菜车。车上拉着满满一车大白菜和萝卜。
“师傅,去县城多少钱?”
“不拉人。”
“二十。”
“三十,坐后面,别压我菜。”
秦牧翻上车斗,在白菜堆里找了个能坐稳的位置。三轮车突突地开了,冷风顺着车斗的缝隙往里灌。
他没有直接去省城。路线他昨晚就想好了——先从柳河镇到青云县,在青云县换一次车,到临江市长途汽车站,然后坐大巴去省城。三段路,三种交通工具,三个不同的出发点。
不是怕被跟踪。
是习惯。
运菜车开了四十分钟到青云县城。秦牧在县城东边的一个路口下了车,走了十五分钟到国道边上。
国道上大货车多,但秦牧没有再拦顺风车。他在路边的小卖部买了一瓶水,然后打了赵铁柱给的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来。
“哪位?”声音沙哑,明显刚睡醒。
“赵铁柱介绍的。我需要一辆车,从青云县到临江市。”
对面沉默了两秒。“赵哥打过招呼了。你在哪?”
“青云县国道,东兴加油站旁边的小卖部。”
“四十分钟到。开一辆白色比亚迪,车牌尾号783。”
“行。”
秦牧挂了电话,在小卖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等。
天已经亮了。国道上的车流渐渐密起来,柴油味和灰尘裹在一起。
他拿出日常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那个无法识别归属地的号码没有再发。
秦牧把手机收起来,开始在脑子里过省城的情况。
他对省城不熟。上一次去省城还是入伍之前,跟父亲一起去看病,那时候他十六岁。省城在他记忆里就是大医院的消毒水味和长长的挂号队伍。
苏晚在省台。省台的地址他知道,在省城南边的新区。那是个公共场所,进出有门禁但不严,记者进出频繁,混进去不难。
但问题不是怎么进去。问题是苏晚现在是什么状态——是被“留岗学习”的软禁,还是被限制人身自由的硬控。
如果是软禁,他只需要找个机会跟她碰面就行。
如果是硬控,事情就复杂了。
还有那个姓顾的。总参通信部门退休,七十三岁,跟霍远山有来往。这个人要见他,不一定是坏事——但秦牧不打算在没摸清情况之前去见。
先苏晚,后顾老。
顺序不能反。
四十分钟几乎一秒不差。一辆白色比亚迪从国道上拐下来,停在加油站门口。车牌尾号783。
秦牧走过去拉开后门坐进去。
开车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短寸头,脖子上有条旧疤,不像刀伤,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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