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回廊第七夜不熄灯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223章 那是第一批被筛掉的学生之后,学校一直在删见证者先忘了(3 / 4)
却莫名亮着一小截,照得楼道墙皮发白。没有人。可在那片发白的灯下,地面上却浮着一串极浅的脚印,像刚有人踩过,脚跟还没完全抬起,脚尖就已经消失了。

    “不是一个。”程砚低声说,“是很多。”

    姜妗也看见了。

    那串脚印不是朝这边来的,而是从走廊尽头,一点点往宿舍门口聚过来。每一个脚印都很浅,浅得像是根本没踩实,像一群本该不存在的学生,正借着今晚卡住的缝隙,把自己从过去挪回现在。

    她突然意识到,这不是单纯的鬼回潮。

    这是被删掉的见证者在回潮。

    第一批被筛掉的学生之后,学校一直在删见证者。删得久了,连见证者自身都被删成了半存在。可只要第七码的筛除流程卡住,那些先被删的痕迹就会像水底的泡,慢慢顶上来。

    “别让他们靠近。”老人忽然用几乎发颤的声音说,“一旦靠近,门就会认人。”

    姜妗皱眉:“认谁?”

    “认见过他们的人。”老人死死盯着门缝,像在看一场已经发生过太多次的旧灾,“它会把还能记住的人先拖进去补位。以前就是这样。谁看见了,谁就最先被写上去。”

    姜妗心口一沉,立刻反应过来。

    学校删见证者的逻辑不是单向抹除,而是把见证者也当成流程的一部分。谁看见了第一批被筛掉的人,谁就可能被写成下一轮的承接位。这样一来,见证者和被筛者就会彼此缠住,形成一条能自己传递删改的链。

    她猛地转向程砚:“门不能开,也不能让外面的人碰到这页安置簿。”

    程砚已经明白她的意思,反手把桌上的安置簿合上,用手掌压住封皮,目光却没有离开门口。

    “我知道。”他说。

    下一秒,门板上方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敲门,是指甲刮过木头的声音,很短,像有人从门外抬起手,正试图用指尖沿着门框写下什么。姜妗几乎是本能地盯住那块木板,脑中不受控制地浮出一个模糊的念头。

    有人在写名字。

    门外传来断断续续的低声,像一群人站在很远的楼道里,一边往这边走,一边念被删掉的名字。那声音越来越近,近得甚至能听清前几个字的尾音。姜妗猛地意识到,这些名字里有几个她似乎见过,在旧登记册里,在空白处分单的边角,在周蔓半张半隐的记忆里,都曾经短暂浮起过。

    她不能让这些名字又被压回去。

    “把点名册给我。”她忽然说。

    老人一愣:“你要做什么?”

    “补见证。”姜妗说得极快,“他们删的是见证者,那我就让见证留在纸上。只要我先把这些名字写进点名册,明天白天它们就不能全抹掉。”

    老人脸色一变:“不行!你现在写进去,等于把自己也挂上去!”

    “我本来就在上面。”姜妗语气很冷,“从宿舍登记册开始,我就已经被写进去了。现在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是谁先被忘的问题。”

    她说完,直接把桌上的点名册翻到空白页。程砚没阻止她,只是侧身挡在门与桌之间,给她留出极短的一块安全角落。门外的脚步声已经近得像贴在墙根,每一声都踩得极轻,却偏偏让人觉得整层楼都在震。

    姜妗抓起钢笔,笔尖在纸上顿了半秒。

    她写下第一个名字时,手指轻得几乎没有颤。

    她不确定自己记得是否完整,但她记得那人站在广播室外时穿的是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口有一道缝补过的线;记得他听见名册少了一页时,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很直,像知道自己迟早也会被写没;记得他的名字里有一个很硬的“钧”字,和程砚刚才翻出来的那个值夜人名字重了一个字。

    林钧。

    第二个名字写下去时,门外的刮声突然顿住了。

    姜妗的心也跟着一紧。

    她没有停,继续往下写。每写一个字,旧灯就轻轻一跳,像被什么东西逼得发颤。点名册的纸很薄,墨水却像忽然渗得很慢,慢得像要把这些字深深压进纸纤维里,压到再也不能被轻易擦掉。

    第三个名字还没写完,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撞击。

    不是门被撞,而像有人撞在了门后的空气上。紧接着,楼道里那串脚印齐齐停住,连那种断断续续的名字念诵声也在同一瞬间静了下来。

    姜妗猛地抬头。

    门板上方的那道旧漆缝里,慢慢渗出一点极淡的黑。

    像墨,又像血。它顺着木纹缓缓往下流,流到门把上时,忽然停住,凝成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那轮廓极浅,浅得几乎只剩一副校服的肩线,可姜妗还是看见了。

    那是个男生的影子。

    他站在门外,没有脸,没有眼睛,只剩一个被制度删得几乎发白的站姿。

    周蔓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发抖:“他就是第一批里的一个。”

    姜妗手里的笔停住了。

    门外那道影子没有再敲门,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