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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廊第七夜不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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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那是第一批被筛掉的学生之后,学校一直在删见证者先忘了(2 / 4)
动门外那些断裂的名字:“所以你们宿管这一代,一直在守的不是门,是删记忆的流程。”

    老人疲惫地闭了下眼,半晌才道:“守门,是为了让流程别乱。流程一乱,楼里会出更大的事。”

    姜妗听得心里发冷,却没有被这句话吓住。

    她反倒更清楚了。

    学校怕的从来不是有人闯进回廊,而是有人把回廊的筛除逻辑从夜里拖到白天,拖到所有人都看见。因为一旦有人能记住第一批被筛掉的人,那整套“先忘了”就不再稳。见证者是第一层墙,删掉见证者,后面的事才会顺得像从未发生。

    “门外现在是谁?”她问。

    老人张了张嘴,没答出来。

    程砚却忽然伸手,按住姜妗的肩,示意她往后退半步。姜妗本能地顺着他的动作避开门边,下一秒,门把突然极轻地往下一沉。

    不是有人用力拧门,而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把门把贴着往下压了一下,压完又松开。紧接着,门外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那笑声太短,短得像错觉,却让姜妗浑身一僵。

    她听不出是谁的声音,但那声音里带着一点学生特有的青涩,又有一种被长时间困在同一条回廊里的麻木,像有人已经重复着这件事太久,连笑都学会了只露一半。

    “不是现在的学生。”周蔓忽然开口,声音发哑,“我听过……在广播里。”

    姜妗猛地抬头:“你确定?”

    周蔓眼神有些乱,可她这一次没有退缩,反而死死盯住门缝:“是那种旧广播。很老的,老到有杂音。里面有人报过名字,报完以后就没再听见过后面的回声。”

    她说到这里,脸色忽然白了一下,像某段被掩着的记忆硬生生被拖出来。

    “我想起来了。”她喘了口气,“不是我一个人听见过。是很多人。那是……第一批。”

    姜妗心头重重一跳。

    “第一批什么?”

    周蔓像是要把这句话从喉咙里抠出来:“第一批被筛掉的学生之后,学校就开始删见证者。”

    屋里安静得吓人。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竟像不是她第一次说,而像早就有人把这句真相塞在她舌根下面,只等今晚回潮,才终于能翻出来一点。

    姜妗看向周蔓。她那半截总是若有若无的存在感,在这一刻忽然稳了一点,像门外敲来的不是鬼影,而是她自己被卡住的那部分记忆终于撞回来了。可这种“稳”只维持了不到两秒,下一秒她又皱起眉,像在对抗某种看不见的拖拽。

    “别让她继续想。”老人忽然失声道。

    姜妗皱眉:“为什么?”

    “她已经被碰过一次了。”老人声音发紧,“这种时候再往前想,学校会顺着见证人的缝往回删。她刚才说出‘第一批’的时候,就已经算一次回填。”

    姜妗立刻明白过来。

    周蔓不是突然想起,而是被回潮撞开了一个口子。这个口子一旦被学校察觉,下一步就会像之前处理她的那样,把她重新往空白里按。见证者比当事人更危险,因为他们不只知道发生过什么,还知道“应该被记住什么”。

    “你别想了。”姜妗立刻开口,声音比平时更硬,“先把话停住。”

    周蔓却像没听见,目光仍停在门上,嘴唇轻轻发白:“我还记得……有人站在广播室外面,拿着名册。报到第三个名字的时候,老师突然停了。后面的人问他为什么不继续,他说……他说名册上少了一页。”

    姜妗背脊一麻。

    名册少了一页。

    她脑子里几乎立刻闪出安置簿、点名册、值夜表、空白处分单。学校删见证者的方法原来不是单独作用在人的脑子里,而是先作用在能证明“有人看见过”的纸上。纸少一页,话就少一半;话少一半,见证就不完整;见证不完整,接下来就没有人会相信那件事真的发生过。

    “那一页上写了什么?”程砚突然问。

    周蔓怔了怔,像在努力伸手够一块快要滑走的东西。

    “好像……”她声音发虚,“好像是值夜名单。有人值过第七码那一夜。后来那页不见了,第二天大家都说,原本就没有那个人。”

    姜妗眼神骤然沉下去。

    这就对上了。

    第七码不是房号,是第七次筛除。可筛除不是凭空发生,它需要具体的值夜名单,需要有人去签字,需要有人在第二天点名时承认“这个人本来就在”。而那份名单一旦少页,最先被处理掉的就不是那一页本身,而是所有记得那页的人。

    门外的敲击忽然又响了一下。

    这次不在门上,像在墙面上,沿着楼道一点点往前移。咚,咚,咚。每一下都比前一下更近,也更清晰。姜妗猛地看向墙角,仿佛能透过水泥看见一串缓慢靠近的人影。

    程砚也听见了。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抬手把窗帘往旁边掀开一丝。

    外面的夜色浓得像一块被浸透的旧布,走廊尽头那盏红色应急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