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校方人员,而是旧纪检线和回廊机制一起派来的收口人。
他们来得这么快,说明这场回潮已经开始了。
而回潮一旦开始,白天就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稳。
姜妗忽然抬头,死死盯住那盏刚被老人拧亮的旧灯。灯泡在昏黄里轻轻晃了一下,照得桌面上的名字像浮在纸上。她心里那点恶心感忽然彻底变成了决意。
既然他们要改点名,那她就不能让名单照着他们的口令走。
“程砚。”她开口,声音压得很稳。
程砚看向她。
“把你那本记录翻到最前面。”
他几乎立刻照做。
“老人,”姜妗又说,“把门牌给我稳住,别让它掉。”
老人没问为什么,只是本能地点头,一只手死死按住桌角,另一只手压住门牌底部。姜妗盯着那道白光,指尖一点点抠紧,像要把什么钉进现实里似的,一字一顿地开口。
“旧宿舍三楼尽头,不是秩序问题。”
门外那线白光猛地一颤。
姜妗听见门外有人极轻地吸了一口气。
她没有停,继续往下说,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楚地钉在屋里每个人耳边。
“回廊正在收走反对者。”
门板后方似乎传来一声纸页急促翻动的响动,像外面的人在迅速查什么。
姜妗盯着门缝,几乎能看见那线白光在变化。它不再只是扫视,而像开始分辨她的话里有没有违反禁口令的词。可她已经不打算停了。她感觉到胸口那阵恶心、反胃、被规矩逼到发冷的东西,正在慢慢被另一种更硬的情绪顶上来。
“其中一栏写着筛后安置。”她继续说。
周蔓猛地抬眼看她,像瞬间明白了她要做什么。
姜妗没有看周蔓,只是看着那本记录,看着那一栏,看着那句“同时回潮”像活物一样趴在纸上,低声又说了一遍,像是说给门外听,也像是说给屋里所有被压着的人听。
“而筛后安置之后,还会回潮。”
门外那只手,终于彻底停住了。
紧接着,门外响起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清的说话声,像是对方在跟另一个人交换确认。姜妗耳尖,还是捕捉到了几个字。
“她已经看见了。”
“先收名册。”
“别让她提到第七码。”
姜妗瞳孔骤然一缩。
第七码。
果然又是第七码。
她脑子里那根线猛地绷直,几乎在瞬间把所有前面的东西全串了起来。第七码不是房号,不是代称,而是第七次筛除后留下的编号。它之所以不能被提,是因为一提,前面六次就会跟着醒,醒过来的人会知道自己曾经被怎样处理过。学校怕的从来不是某一个名字,是整套重复了第七码的旧流程被所有人看见。
门外的人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所以他们先收名册。
姜妗抬手一把按住记录页,整个人往前压了一寸,几乎把自己也压进桌沿里。她的声音已经因为压低而有些发哑,却比刚才更稳。
“程砚,翻到学生会第一次禁口令那页。”
程砚没有问,直接照做。
姜妗又看向周蔓:“你记不记得,旧宿舍门牌原来挂在哪一间?”
周蔓怔了一下,像是被这个问题猛地拽回某个很深的地方。她眼神空了一瞬,随即又一点点清起来,像从回潮里浮上来的一片旧水。
“307。”她说。
这两个字一出口,门外白光猛地抽了一下。
姜妗心里瞬间有了底。
“那就对了。”她低声说,“他们不是要收门牌,是要收回307对应的那段旧名。门牌一旦稳住,点名册就会继续往回翻。我们现在不能让他们把名册带走。”
老人脸色铁青:“带不走,他们会直接改写。”
“那就让他们改不动。”姜妗说。
她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门板外忽然传来极重的一下撞击。
不是开门,是试探后的第一次强压。门板猛地一震,桌上的台灯灯芯晃得厉害,黄光被门缝里刺进来的白一照,像快熄了。姜妗只觉得手腕一沉,旧门牌像突然变重,压得她几乎拿不稳。
紧接着,纪检记录上李南的名字,开始慢慢变淡。
姜妗呼吸骤然一紧。
“它在抽名字!”周蔓失声道。
程砚猛地把那本记录往回一扣,手掌死死压在名单页上:“别让它走!”
可名单上的名字还是一点点浅下去,像被什么从纸面下拖拽。姜妗来不及想,直接反手把门牌翻了个面,重重按在那一栏“筛后安置”上。
木牌落下去的瞬间,屋里像有一口沉沉的钟被敲响。
不是声响,而是震动。桌面、纸页、灯光、连门外那道白光都同时一震。姜妗只觉耳膜发麻,眼前那行“同时回潮”突然像被热水冲开,字边开始往外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