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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前,承福学舍后院的灵灯还没灭。
林奇把望台记录、兽痕拓印和昨夜巡山弟子的口述摆在案上,纸张摊开一桌,像一场小型事故已经提前排队等着认领。王大力站在旁边,戴着护手压住纸角,免得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把刚写好的字吹乱。
“兽鸣内容怎么写?”王大力问。
林奇看着那一行“光墙味道变淡、里面灵草运输很香”,沉默片刻,把“听见妖兽说”几个字划掉。
他重新写:低阶兽鸣内容疑似与阵光薄弱、灵草运输气味有关。
王大力看了他一眼:“疑似?”
“我现在要是写我能听懂妖兽骂街,内务堂第一反应不是修阵,是把我送去灵兽房做翻译外包。”林奇把笔搁下,“先让他们承认有持续试探,再谈兽语真假。”
王大力点头,把五张兽痕拓印按顺序排好。第一份给内务堂的副本,仍旧缺最靠阵光薄弱处那半寸;第二份递掌律的副录,则附完整拓印、灌木焦痕、望台记录和巡山口述。
林奇在两份材料的标题上都写了一行字。
夜风疑似携带兽语信息。
王大力盯着标题,半天没说话。
林奇道:“怎么?”
“内务堂看见这个,会不会说你妖言惑众?”
“会。”林奇把纸吹干,“但他们若想按普通夜风压下,就得先解释夜风为什么会盯着灵草运输路说话。”
清晨,第一份缺口副本被送进内务堂。
收材料的弟子翻到标题时,手指明显停了一下。再翻到缺掉的阵光薄弱处,他脸色又变了变,什么也没问,只说会统一研判。林奇听见“统一研判”四个字,脸上没有半分意外。
第二份完整副录,则由王大力抱着,跟林奇一起送到掌律小案前。
掌律弟子正在核前一日成果分享留影,案边堆着几只玉简。听完林奇简单说明,他没有先问妖兽语,只低头看材料。
完整拓印、五处位置、焦灰叶片、巡山记录口述、望台时间。
他翻到“夜风疑似携带兽语信息”时,眉头动了一下:“这标题是谁写的?”
林奇很自然地举手:“弟子。”
掌律弟子抬眼。
林奇补道:“弟子承认措辞不够成熟,但比‘夜风扰动’成熟一点。”
掌律弟子没有笑。他的目光落到王大力整理的那页望台记录上。
上面写着:夜半,巡山弟子至阵光薄弱处,一人称“又是这块”,一人称“写夜风扰动,别写兽”。随后巡查册疑似记录为夜风扰动,未列妖兽。
掌律弟子指尖压住那一行:“你们亲耳听见?”
王大力答:“弟子在废弃望台上听见。林奇也在。我们没有追下去,也没有碰巡查册,只记了时间、位置和原话。”
“原话?”
王大力把另一张纸推过去:“这张是当夜刚回学舍写的,墨色还在。弟子怕第二天记混,先写了口述,再整理成正式记录。”
掌律弟子看了两息,拿起传讯符,吩咐人去取当夜外门山门巡查册。
册子送来得很快。
封皮干净,边角平整,巡查记录写得端正清楚。对应那一夜的一栏,墨迹也很匀称。
夜间山风较大,阵光轻微扰动,未见妖兽,运输路正常。
林奇看着那一行,眉头慢慢挑起来:“这夜风不但会说兽语,还会写公文。”
掌律弟子没有接话,只把巡查册推到王大力面前:“你看。”
王大力手指刚碰到册页,便停了。
他没急着翻内容,先看纸角,又看装订线。护手压在案边,他俯身凑近,声音比平时低,却很清楚。
“这页不是昨夜原页。”
送册的外门弟子脸色一变:“王大力,你别乱说。”
王大力没有抬头:“我不乱说。昨夜运输路泥湿,巡山弟子蹲在阵光薄处写册,册子下角碰过泥。我们在望台上看见他翻页时,纸角有一小块暗泥,位置在右下。现在这页右下干净,左侧装订线却有新压痕。”
掌律弟子目光落下去。
右下角确实干净,干净得过分。左侧装订线旁,有一条极浅的折印,像新换过纸后重新压紧。
王大力继续道:“竹笔墨色也不对。巡山弟子夜里用的是阵灯旁那种快干黑墨,写出来边缘发灰。这个字墨色发亮,像今早内务堂常用的油墨。”
林奇看向送册弟子手里的笔袋:“挺讲究,连夜风都升职成文书了。”
掌律弟子抬手,止住送册弟子想辩的动作:“还有吗?”
王大力翻到前后两页:“顺序也不对。前一页记录的是戌时三刻巡至东井,后一页是子时初巡至山门。按外门巡路,东井到山门中间还要过灵草运输路外侧小牌。昨夜他们说的是‘又是这块’,说明不是第一次看见这一处。原册应当有运输路停留痕迹。现在这一页写得太顺,从东井直接到山门,像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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