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的叹息。
“去把门关上。”
罗天成走过去,将门合拢。
谢小山留在外面,坐到靠墙的椅子上。
病床上,陈老九缓了几口气。
“有些事,九叔知道得也不全。”
“你听见了,别急着往下走。该找谁,该查什么,咱们慢慢来。”
陈不凡点头。
老人望向床边那包着布的古尺。
“陈家一直守着的——”
声音戛然而止。
陈不凡立即抬头。
陈老九嘴还张着,舌根却迅速黑了下去,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勒住了。他下意识抬手去摸喉咙,手指还没碰到,颈侧便鼓出一道黑痕。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皮肤被那些细痕向里拉出凹陷。
陈老九猛地弓起身体。
监护仪骤然报警!
“九叔!”
陈不凡托住他的肩。
乔小满按下呼叫铃,罗天成已经拉开门喊医生。
床上的老人想吸气。
胸口用力起伏,喉间却只挤出一点嘶哑的声音。
布袋震动,《天命录》浮空。
无风自翻,
书页照出的命影里,一束黑线正从喉间向内收紧,勒住那道本就十分虚弱的主命。
黑线每紧一分,陈老九肩头的魂影便往外偏一点。
陈不凡取出命灯。
灯火亮起时,医生正带着护士赶到。
他让出床头的位置,将命灯移到侧柜,稳住灯座。
火苗被那股向外牵扯的力量压得横了过去。
陈不凡掌心贴住铜沿,将灯一点点扶正。
《天命录》上,老人将要散开的魂影终于停住。
陈老九看见他,费力地抬起手。
“不……”
一个字出口,喉间又涌上黑色。
陈不凡握住他的手。
“先别说。”
老人却像没听见,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
他想写。
陈不凡还没看清那一笔,书页上原本收在喉间的黑线,忽然沿手臂窜了下来。
陈老九腕间的皮肤骤然发黑。
手指抽搐着蜷紧。
陈不凡立刻托住那只手。
“别写!”
他这才看明白。
老人不说话时,喉间的勒痕明明已经缓下来。刚生出将秘密写给他的念头,同一束黑线便换了地方,继续往命里勒。
封住的,从来不只是那张嘴。
陈老九还想看他。
眼睛睁着,神情里多了一点急迫。
像是终于决定要说,却偏偏连一个字也递不出来。
陈不凡握住因果尺。
尺首照向黑线。
来因清楚。
咒是后加的。
可尺尾照进去,黑线深处缠着的,全是陈老九自己的本命。
咒结已经勒进命根。
陈不凡只将尺锋往外带了一点,老人胸前那点微弱的命光,便跟着一同被牵起。
灯火骤然矮下去!
他立即收尺,反手压稳命灯。
黑线还在。
可那点差点被带离的命光,重新落了回去。
现在动不了。
陈老九太虚弱,撑不起这一下强行剥离。
乔小满站在旁边,手已经伸向柜上的纸笔。
陈不凡拦住她。
“别拿。”
“写字也不行?”
“他想把秘密传出来,咒就会发作。写、传音,都一样。”
只说了这一遍。
陈不凡便重新握住陈老九的手。
老人指尖还在动。
动作很小,却仍想把刚才没写完的那一笔接下去。
陈不凡俯下身,挡住他看向因果尺的目光。
“九叔,我不听了。”
陈老九看着他。
“那件事,我自己查。”
陈不凡握紧他的手。
“您先看着我。”
老人嘴唇颤了一下。
喉间黑痕仍在收缩。
陈不凡没有催,也没再看书上的秘密去向,只将命灯挪得更近,让那团火稳稳照着床侧。
“我回来了。”
“就在这儿。”
陈老九望着他的脸。
过了片刻,原本还想写字的手指,终于停住。
黑痕不再继续扩散。
陈不凡抓住这点空隙,将向外偏的魂影重新护回原位,随即退开半步,让医生继续抢救。
病房里只剩短促的指令声。
乔小满替他扶住灯座。
罗天成守着床尾,挪走所有碍事的东西。谢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