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不凡手腕翻转。
尺锋沿着灰线,一路送到陆长生脚下。
“青州的气。”
“给我吐出来!”
金光落下。
那根粗线,断了。
陆长生衣襟猛地向外鼓起。
先前灌入这具身体、还没来得及彻底吞下的地气,从断口中翻涌而出。脚边尘土贴地飞散,外围那股不断向中央倾斜的风,骤然停了。
陆长生左脚再次落地。
地底还有灰气响应。
可响应归响应。
再没有半分能顺着那条断掉的线,灌进他身体。
陈不凡抬尺,继续往前。
陆长生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
他主动迎上来。
右掌探向握尺的手腕,左掌却从衣袖下翻出,径直压向陈不凡受伤的右肩!
陈不凡肩膀向内一收。
尺身转过两掌之间。
陆长生的指尖刚扣住他的衣料,便看见【因】字在眼前亮起。
他的手立即松开。
尺尾已经到了。
砰!
这一尺没有斩。
重重压在他胸前那道掌痕上。
陆长生胸口骤然一塌,脚下连退,嘴角的血涌得更快。
一道新的灰线,从伤处探了出来。
陈不凡等的就是它。
尺首压住来处,尺尾横过灰线。
金光将那条通向远方的线,一寸寸照得分明。
命研中心,封存台旁的警报骤然响起。
旧尸胸前开始凹陷。
还没凹到底,变化便停了。
薛既明抬头,看向同步画面。
广场上,陈不凡已经将因果尺举过肩头。
“这具旧尸。”
“也替不了你。”
一尺斩落!
灰线在半空绷得笔直。
随后,断成两截。
陆长生胸口那道尚未完全转走的损伤,猛地向内陷下!
他弯腰咳出一口血,左手撑住地面,指尖刚触到旧纹,身后便亮起一片密密麻麻的细线。
通往果位。
通往地底旧阵。
还有绕过广场,藏在更远处的牵连。
陈不凡没有再让它们隐去。
《天命录》在金光中展开。
那具身体搭出去的线,一根接着一根,被照进书页。
陆长生忽然抬头。
陈不凡双手握住尺。
腕间的伤口被这一握扯开,血顺着尺身往下流。
他向前踏步。
完整的古尺,从身侧横斩而出!
金光扫过广场。
陆长生身后,那片撑得如同巨网的灰线,从近到远,同时绷紧。
每一根,都被尺光照住。
没有一根藏得回去。
陆长生向后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陈不凡牙关绷紧。
“还想往哪儿逃?!”
尺锋压到底!
铮——!
断线声连成一片。
广场四周,探向陆长生的灰气齐齐崩散。他脚边那些还在试图接合的旧纹,被金光一寸寸削离,翻卷着退入地下。
最后一根线,从他背后绷起。
断了。
陆长生的衣摆,缓缓落下。
这具身体与外界搭起的所有因果牵连,至此一根不剩。
天空中的巨大罗盘缓缓散去。
没有地气重新扑向陆长生。
林晚晴立即挥手。
两名救护人员抢上石阶。
乔小满仍按着伤口,直到对方接住她的位置,才松开已经僵硬的手。
她抬起头。
广场中央,陈不凡还站着。
而陆长生,已经无路可借。
“陈先生。”
陆长生慢慢直起身。
胸前的血,将衣服浸得贴在身上。他低头理了一下翻开的领口,手指却没能将它理平。
“事情做到这里,已足够体面。”
陈不凡没有回答。
他看见了那只手。
不久之前,就是这只手,隔空拧了下去。
张守元的死讯,也是在那一刻传进通讯器。
陈不凡抬起尺。
金光落下!
陆长生右臂从肘上断开。
那只曾经隔空取人性命的手,尚未落地,便被追上的尺光扫中。
手指、血肉、断裂的衣袖。
一并消失。
半点灰都没留下。
陆长生猛地侧身。
第二尺紧随而至。
从肩头斜贯而下!
他的身体被生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