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毛笔还在香炉旁。
笔尖已经干硬。
林晚晴看向几个白家人。
没人说话。
下一秒。
一滴墨。
从【卒】字正中鼓了起来。
黑得发亮。
越来越圆。
最终顺着纸面滑下。
啪。
滴在地上。
就在墨落地的一瞬间。
白怀山的遗像。
忽然发出很轻的一声。
嗒。
乔小满猛地回头。
照片左眼下的黑泪。
又多了一截。
右眼也是。
两道黑水已经滑过下巴。
可这一次。
黑水没有继续往下滴。
而是沿着相框底部。
缓缓往中间汇。
一点。
一点。
最后停在白怀山照片的嘴边。
像被人用墨封住了嘴。
白成呼吸一下乱了。
“爸……”
他刚要往前。
白发老人猛地抓住他的胳膊。
这一次。
没有吼。
只是死死抓着。
力气大得手都在抖。
“别叫。”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白成转头。
老人眼睛里全是恐惧。
“它听得见。”
乔小满头皮发麻。
“谁听得见?”
老人嘴唇发抖。
没有回答。
村西。
女人又哭了。
“呜——”
很远。
像还在山上。
可同一时间。
灵堂里的黑棺。
咚。
又响了一声。
不是棺盖。
这次。
声音来自棺材底下。
乔小满整个人僵了一下。
所有人缓缓低头。
黑漆棺材下面。
空空荡荡。
没有人。
可声音再次响起。
咚。
像有人躺在棺材下面。
背贴着地。
正用手指。
从下面。
往上敲。
白成腿一软。
差点坐下去。
陈不凡手中的族谱上。
那个已经被描了二十多年的【卒】。
最后一笔。
还在一点一点变黑。
乔小满手里的封煞钉已经攥出汗。
“罗天成。”
“你不是说那东西还在祖坟吗?”
罗天成盯着罗盘。
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几秒。
才低声道:
“我说的是山上那个还在祖坟。”
乔小满脸色一变。
“什么意思?”
罗天成抬起眼。
看向那张正在流黑泪的遗像。
“可我没说......只有山上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