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叶轻响,声线沉稳如铁:“主上,蛊神域贼首伏诛,余孽尽灭,谷地已清。”
身后数十北凉亲卫,齐齐单膝跪地,声震山谷:“愿随主上,平七域,定南疆!”
甲光向日,铁血铿锵。
苏清南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白璃身上,微微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起来吧。”
声音清淡,却自有一股定人心神的力量。
唐呆呆蹦蹦跳跳凑上来,拽着他的衣袖晃了晃,小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欢喜:“苏哥哥,那个大坏蛋终于死啦!以后再也不会有蛊虫吃人,不会有浊气害人了对不对?”
苏清南低头,看着眼前这个眉眼干净、一身医毒本事却从无半分戾气的小姑娘,素来淡漠的眉眼,难得柔和了几分,轻轻“嗯”了一声。
“此地祸乱已平,往后蛊神域,再无杀伐。”
慕容紫缓步上前,雍容身姿微微欠身,语气郑重:“北凉王一战定乾坤,斩蛊主,灭凶蛊,解龙族四百年禁锢,功德已覆南疆。只是……巫蛊之主临死之前,曾言其背后有上界之人暗中布局,此事不可不防。”
她顿了顿,继续道:“南疆七域三十六峒,各自为政,互相攻伐百年,早已人心涣散。巫蛊之主虽死,他当年以蛊术控制的部族、暗中安插的余孽,依旧散落在七域之中。我西楚旧部在南疆隐世多年,略知七域格局,白苗族与我族有旧交,手握半张龙渊泽古地图,可引我们入深山。”
苏清南抬眸,望向远方连绵起伏的十万大山。
云雾深处,七域分立,暗流涌动。
巫蛊之主一死,南疆无主,必然乱象四起。
有人会趁机占地为王,有人会被上界余孽蛊惑,有人会固守山门不肯归心,有人会心怀忌惮拔刀相向。
他要取龙运,便不能只靠一身武力平推。
要收百越之心,聚七域之力,先安南疆,再取龙运,最后筑牢界壁,断去上界窥伺之路。
这一路,不是杀伐之路,是定鼎之路。
“我知道。”
苏清南淡淡开口,目光平静,却早已将七域风云,纳入眼底。
“巫蛊之主只是开局一子,他死了,棋还没停。”
“龙渊泽在七域最深处,无地图,无引路,无百越各部相助,就算有真龙血,也进不去,见不到玄龙。”
唐呆呆歪着头,听得似懂非懂,却还是用力点头:“呆呆都听苏哥哥的!呆呆会治病,会解蛊,会制药,路上谁中了蛊毒,呆呆都能治好!”
青栀上前一步,手握青鸾枪,声线铿锵:“主上但有指令,青栀一杆枪,可开七域路,可杀拦路人。”
白璃终于缓步走近,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地,素白身影与白衣相映,不言不语,却已表明心意。
天涯海角,刀山火海。
他去,她便去。
苏清南侧眸,看了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快得如同风过湖面,不留痕迹,却又真切存在。
他收回目光,望向群山,声音清淡,却带着一言定天下的力道,缓缓开口。
“传我令。”
“此地不留,即刻启程。”
“第一站,入白苗地界,会百越故人,取地图,知七域虚实。”
“沿途但有巫蛊余孽作乱、残害部族者,杀无赦。”
“但有守土向善、不愿卷入纷争者,秋毫无犯。”
“我要在入龙渊泽之前,让南疆七域,都知道一件事。”
青栀单膝跪地,沉声道:“属下听令!”
苏清南白衣临风,目光穿透云雾,落向十万大山深处,一字一句,清晰沉稳。
“从此南疆,再无蛊主乱世。”
“天地规矩,我来定。”
“人间龙运,我来收。”
话音落,他不再多言,抬步便走。
白衣率先走下冰封断崖,踏过焦黑却已渐渐回暖的大地,踏过蛊虫化灰的尘埃,朝着群山深处走去。
白璃紧随其后,素白身影一步不落。
青栀持枪殿后,北凉亲卫列阵随行,甲光整齐,步履沉稳。
慕容紫与唐呆呆相视一眼,也立刻跟上。
一行人,一袭白衣,一抹素白,一杆青枪,一身紫衣,一个背着药囊的少女,一队铁血北凉卫。
就此离开蛊神谷,踏入南疆七域风云之中。
他们身后,蛊神谷渐渐远去。
黑玉祭坛依旧矗立,却再无半分凶煞之气。
地脉归位,浊气散尽,阳光长久地落在这片大地上,枯石之下,竟真的有嫩绿草芽,顶开泥土,悄悄舒展。
四百年杀伐地,一朝归安宁。
而属于苏清南的南疆征途,才刚刚拉开序幕。
山路蜿蜒,密林幽深。
南疆的风,带着草木与湿气,吹起苏清南的白衣衣角。
他走在最前,脚步平稳,不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