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自己,负了自己,也负了这人间天地。”
话音落。
苏清南指尖,轻轻一弹。
一缕微不可查的逆道之力,没入巫蛊之主残存的神魂之中。
他四百年的执念、杀戮、罪孽、痴妄,一同被逆道之力涤荡干净。
连一丝残魂、一缕怨气、一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干干净净,形神俱灭。
至此。
蛊神域之主,巫蛊之主。
死。
天地之间,骤然一静。
天穹之上,那道被强行撑开的裂隙,在巫蛊之主身死、蚀龙蛊覆灭、浊气源头被断的瞬间,缓缓闭合。
漫天翻涌的黑雾、浊气、蛊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散。
焦黑的大地之上,那些僵死的蛊虫尸骸,渐渐化为飞灰,被风一吹,四散无踪。
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洒落下来,铺满了这片沉寂了四百年的蛊神谷。
暖光落在白衣之上,拂去最后一丝阴霾。
苏清南缓缓转身,朝着冰封断崖的方向,缓步走去。
祭坛之下,那头重获自由的噬界蛊,缓缓抬起庞大的头颅。
猩红的竖瞳之中,癫狂与暴戾尽数褪去,只剩下龙族的温顺与释然。
它望着那道白衣背影,低下高傲的头颅,发出一声低沉而温顺的龙吟,如同臣子送别君王,如同囚徒叩谢救赎。
四百年禁锢,四百年折磨,四百年身不由己。
今日,终得解脱。
它缓缓匍匐在地,庞大的身躯渐渐变得透明,龙族本源之力缓缓散开,融入这片大地之中。
一声轻吟,消散于天地之间。
临终之前,一缕微弱却清晰的龙神魂念,传入苏清南脑海之中。
“南疆龙运,藏于龙渊泽玄龙体内。”
“吾之龙血,为开启龙庭唯一钥匙。”
“上界谋算千年,人间浩劫未止,殿下需集齐七域之力,方可得龙运,固界壁。”
……
南疆龙运,藏于龙渊泽玄龙体内。
心头龙血,为开启龙庭唯一钥匙。
上界谋算千年,人间浩劫远未止息,非集齐七域百越之力,不可取龙运、固界壁、断后患。
短短数语,便将南疆十万大山之下,藏了千年的隐秘与危局,剖白得一清二楚。
巫蛊之主不过是枚抛在台前的死子,他所求的破界登仙,从一开始就是上界势力布下的诱饵。
引他裂地脉、破界壁、扰龙眠,待人间屏障松动,便是域外浊气长驱直入、众生沦为血食之日。
好一盘以天下为弈、以苍生为子的惊天大局。
苏清南缓缓睁开眼,眸中无波无澜,只有一片阅尽棋局的清冷。
他自黄沙里走出来,本就不是什么慈悲圣人,更不是替天地行道的天人。
可他身后有北凉铁骑,有身边之人,有这人间烟火山河万里。
天要乱,那他便扶正这天。
地要倾,那他便踏稳这地。
有人要拿众生做棋子,那他便先掀了这张棋盘。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虚空之中,一缕暗金如龙息般的精血,缓缓凝聚成形,静静悬浮在他掌心之上。
正是噬界蛊耗尽最后一缕龙元,留予他的心头真龙血。
血不含戾气,不藏蛊毒,温润厚重,内里流淌着南疆大地最纯粹的龙脉本源。
只是轻轻悬在那里,便让周遭溃散的地脉之气,缓缓归位,让焦裂的黑土之下,隐隐有生机萌动。
唐呆呆踮着脚尖,望着那滴暗金龙血,一双杏眼瞪得溜圆,忍不住小声惊叹:“好纯粹的龙气……比唐门古籍里记载的真龙丹,还要珍贵百倍……”
慕容紫望着那滴龙血,紫衣微动,眸中泛起惊色。
西楚龙典有载,真龙心头血,可开龙庭,可解万蛊,可固界壁,可逆生死。
这一滴血,便是半座南疆的气运根基。
苏清南指尖轻拂,龙血微微一颤,化作一道暗金光晕,没入他衣袖之中,安稳封存。
龙血入袖,如藏山河。
自此,入龙渊泽、见玄龙、取龙运的第一重钥匙,已握在手中。
他转过身,缓步走回冰封断崖。
风已停,雾已散,天光铺满山谷。
之前被浊气与蛊威压得摇摇欲坠的冰墙,早已缓缓消融。
白璃一身素白长裙,立在崖边,静静望着他走来,不言不动,眼底却盛满了一整个江湖的安稳。
之前她掌心寒气紧绷, 燃尽妖魂相护,此刻那股赴死的决绝早已散去,只剩下眉眼间的温柔与笃定。
他在,便无需她以身犯险。
他在,便天塌不下来,地陷不下去。
青栀早已收枪而立,黑衣挺直,见苏清南走近,当即单膝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