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崇那点魂火微微一顿。
男人抬起眼:“是上面给你的,当然,也不是白给。”
静室里再次安静下来,郁崇残破的神念从灯火中传出。
“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等你真正活过来,自然会知道。”
灰衣男人重新看向手中的玉匣,语气依旧平静 :“你现在只需要记住一件事。今日给你的,不是什么恩赐,只是提前付给你的一点东西。”
“替我们做事,以后能拿到的……远不止这些。”
最后几个字落下,命灯里的魂火第一次真正剧烈跳动起来。
……
之后究竟用了多久,连郁崇自己都已经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那团灰白之物真正融入残魂以后,自己像是重新坠入了一片温热的黑暗。原本已经碎裂到几乎无法重新聚拢的魂魄,被一股极其柔和的生机一点点包住。
先是残魂重新聚拢,随后一点点血肉开始生出。骨骼、经脉、脏腑,也在那片黑暗里重新有了轮廓。
那具原本已经彻底消失的肉身,就这样一点点重新出现。
而随着身体逐渐完整,玉匣里的灰白之物也在不断消耗。每少去一分,郁崇残破的命魂与新生肉身便更加契合一分。
那名灰衣男人自始至终只是守在一旁,偶尔借玉匣中残留的力量稳住那具正在重新成形的身体。
真正将郁崇从那盏昏暗命灯里一点点拖回来的,是那件不知道来自什么地方的东西。
直到某一刻。
砰!
一声沉闷的心跳突然响在静室里。随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郁崇猛地睁开眼睛。
第一眼看见的是头顶昏暗的石顶。片刻后,他才慢慢抬起手,看着自己的五根手指,看着掌心重新出现的纹路,也看着皮肤之下重新流动的鲜血。
他就那样躺在那里,很久都没有动,甚至不敢立刻将手握紧,像是生怕眼前这一切,只是神魂将散之前最后的一场幻觉。
曾经,他连重新拥有一具完整肉身,都已经不敢再想。
可现在,他真的重新活了过来!
郁崇一点点撑起身体,再看向那道灰衣身影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大人……”
男人只是看了他一眼。
“先活下来,其他的,以后再说。”
……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郁崇其实已经不敢再奢求太多。
能够重新拥有肉身,能够再次感受到天地灵气,甚至能够让灵气重新沿着经脉流转,对那个曾经只剩下一点命灯残魂的他来说,都已经是过去根本不敢想的事。
所以当第一缕灵气真正进入体内的时候,郁崇一个人在密室中坐了很久,没有笑,也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感受着那缕微弱灵气在新生经脉中一点点流过。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一生剩下的所有岁月,都会被困在那盏昏暗命灯里。
如今却重新站起来了,甚至脚下重新有了一条可以往前走的路。对于那时候的郁崇来说,这些已经足够。
至少那个时候,他是真的这么以为。
直到有一天,那位大人再次让人叫他过去。
郁崇进入石室的时候,灰衣男人正背对着他站在那里。这些时日下来,他依旧不知道对方真正的来历,甚至不知道当初救自己的那件东西究竟来自何处。
可有一件事已经完全不同。
当初连对方一句话都不愿相信的郁崇,如今再次见到这道灰衣身影时,已经会主动停在数步之外。
“大人。”
男人没有回头,只问了一句话。
“郁崇,你就准备……走到这里?”
郁崇怔了一下,一时间甚至没有听明白。
灰衣男人这才缓缓转过身:“重新有了肉身,也重新能够修炼,所以你就满足了?”
郁崇瞳孔微微收缩。男人看着他,继续道:“我若告诉你,你现在脚下这条路……还能继续往上走呢?”
石室里忽然安静下来,郁崇没有说话。
灰衣男人的声音却继续传来:“你曾经失去的境界,可以重新拿回来。”
郁崇呼吸微微一滞。
“你曾经断掉的路,也可以重新接上!”
每一个字,都像在他神魂最深处重重砸了一下。
可男人还没有说完。
他安静地看着郁崇,片刻后,忽然问了一句:“至于顾天临……当年那一战,你就真的不想……亲手还给他?
轰!
那一瞬间,郁崇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面前这个男人,从重新睁开眼睛,到再次感受到天地灵气,这些日子里,他当然想过顾天临。
甚至不止一次。每一次重新运转灵力,每一次感觉到身体里的力量在缓慢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