缕灰气刚刚逸出便被殷昼身外道势直接磨灭。
这一处，他依旧解开了，没有判断错。
殷昼缓缓收回手，可就在最后一截灰白彻底崩断时，一线细到几乎看不清的灰芒忽然从青金洪流最深处逆掠而出。
没有散向外面，而是顺着殷昼正在收回的那一缕道意瞬间掠过指尖。没入体内，殷昼眉间轻轻压了一下，周围生命洪流依旧滚滚向前。
他没有马上离开，体内灵力完整运转一个周天，又以神念扫过自身。没有异常，神魂稳固，天门大道也与之前没有任何不同，方才那一段祖络更是真正被他理顺了。
殷昼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最终转身继续向前。走出很远以后，前方木壁上又出现了一处很浅的灰白。
若是先前，这种程度甚至不值得他停下，殷昼也确实已经从旁边走过。
数步以后，他的速度却一点点慢了下来，最终停住，没有声音。他站在原地片刻，转身重新看向那一小片灰白，随后走了回去。
……
顾长渊这一边仍在往深处，明尘、明空先后留下以后，脚下能够看见的细小支络已经越来越少。
又经过几次生命洪流涨落，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极大的祖络交汇区，最开始，谁都没有觉得这里与之前有什么不同。
直到顾长渊走近，九劫帝瞳中的景象才渐渐发生变化，原本一路还能勉强追着往前看的灰白痕迹，在这里忽然分开了。
一左一右，两道。
左侧那道更加明显，大片灰白贴着木纹向里延伸，在青金生机之间时隐时现，右侧却淡得多。许多地方甚至已经完全藏到了木质最深处，只偶尔能从正常流动的青金之下看到极细的一线。
清寂与照微也很快发现了异常，几人没有急着说话。明渡去了左边，明觉则沿右侧走出一段，过了一会儿，两人先后回来。
“都有。”
明渡只说了两个字，清寂站在两条古络中央，神情第一次明显多了几分凝重。此前无论遇见多少感染，他们至少还能沿着大致相同的方向继续深入。
到了这里，方向真正分开了，而且两边都看不到尽头。
顾长渊先沿左侧看了一遍，又转向右侧，如果所有人只选其中一条，另一边便只能暂时放着。
问题偏偏在于，他们现在看到的都只是受染之后留下的痕迹，谁也不知道哪一边能够继续靠近真正的问题。
甚至可能两边都是，这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脚下青金生机不断流动的声音。
最后还是顾长渊先开口：“只能分开。”
清寂抬起头，与他隔着中间大片古老木纹对视片刻，随即道：“顾施主说的不错，我也是这个意思。”
话说到这里，其实已经没什么可商量的。
清寂转向剩下两位守树老人：“明渡前辈，左边劳烦您与我二人同行。”
明渡应道：“好。”
清寂刚要再看向另一侧，明觉已经先一步走到顾长渊身旁：“我跟他。”
郁崇已经入树，越往深处，真正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不论是顾长渊还是双生佛子，都不能真的只身走下去。
顾长渊也没有托大推辞，清寂最后分别看了一眼两条祖络，道：“若前面重新汇在一起，便在汇口等。”
明觉问：“若一直不汇呢？”
清寂安静了一瞬：“那便各自继续。”
没有更多话，清寂、照微与明渡先转向左侧，顾长渊则带着明觉走入右边。最初，两条祖络之间还能隔着大片木壁看见彼此。
再往前，古脉越来越高，中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顾长渊走出一段以后回过头，左侧最后还能看到的一点人影已经被不断起伏的青金流光淹没。又一层脉幕缓缓升起，两边彻底分开。
他收回视线，前方，那道藏在木纹最深处的灰白仍在继续往里延伸。他与明觉没有停，一步步走向更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