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一直在拿我试招?!”
顾长渊看着他。
“不然呢?”
停了停。
“我等你做什么?”
“顾长渊!!!你个混账!!找死!”
郁朔周身灰黑道光轰然暴起。
也就在这一瞬,一缕玄黑流光从顾长渊掌间缓缓流出。戟杆延伸,两侧月刃随后显化,等最后一点乌光从锋刃掠过,那杆在古战原中早已发生变化的玄黑方天画戟,已经重新握在顾长渊掌中。
嗡——
一声极低的兵鸣穿过云海,更高处,晏迟刚刚走出两步,脚步忽然停了。
他转过身,郁朔已经带着晦世冥相重新杀到。顾长渊没有后退,方天画戟从身侧横起,戟杆带着整个身体的力量迎着那尊庞大法相正面扫出。
咚——!
低沉撞击声从古枝上轰然传开。
晦世冥相双臂交叠到身前,一层层灰黑法纹同时亮起,却还是在戟杆真正砸下的瞬间剧烈震动起来。
郁朔瞳孔微缩,他已经把顾长渊估得很高了。天势入身以后,甚至再没有将这个法相初境真正当成法相初境来看。
可这一戟落下来,他才发现——还是低了。
顾长渊没有停,第一击是戟,大开大合,横承正压。晦世冥相被逼退的下一瞬,顾长渊手中大戟已经顺势一转。外形分明没有任何变化,可原本沉重无比的戟锋忽然收去大半横压之势,只剩最前方一点寒芒。
下一刻,一点直贯。
铮!
郁朔刚刚压下的法相巨掌猛地停在半空,戟尖正点在掌心一处刚刚亮起的法纹之上。没有庞大的余波,可那一点法纹先暗,紧接着,整条法相手臂上的灰黑道光都跟着出现了一瞬断续。
高处。
晏迟原本只是转身,看到这里,眼神第一次真正发生变化。戟还是那杆戟,可刚才这一点——是枪。
古枝中央,顾长渊已经第三次动了,方天画戟自贯势中向外一翻,月刃顺势拉开一道冷冽弧光。
嗤——!
这一次是刀。
横斩。
郁朔本体刚刚准备借法相压落重新切入,那道月刃已经提前斩进人相之间的衔接处。晦世冥相动作顿了一瞬,郁朔本人也被逼得硬生生停下脚步,随后戟杆重新横回身前,又恢复最初那种沉重得近乎蛮横的压势。
一兵三理。
晏迟没有再走。六极天匣安静负在身后,他就站在高处,看着下方那杆玄黑大戟一次次转换发力,再没有将目光移开。
郁朔当然感觉得到自己的节奏正在被一点点打乱,他越打越快,晦世冥相的动作也越来越重。
可每一次人相之间刚要重新衔接,顾长渊手里的兵理便已经先一步变化。该横承的时候,重戟正面压下;需要破一点时,锋端骤然变得凌厉;等他真正想重新拉开人相错位,月刃又会提前横切进来。
又是一次碰撞。
咚——!
晦世冥相向后重重一晃,郁朔本人被反震之力逼得退开数丈,苍白面孔已经彻底没有了先前的笑意。
顾长渊站在原处,方天画戟斜指地面,还没有结束。
郁朔死死盯着他,忽然抬手抹去嘴角血迹。
“你真以为……”
声音很低,下一刻,整个晦世冥相骤然停住。郁朔双手在身前猛地一合。
“我这尊法相——只有这些?!”
嗡——!
一声远比先前沉重的震鸣从法相内部传开。
最先亮起的是胸口,紧接着肩背、双臂、腰腹,一道接一道灰黑冥纹在庞大相身上同时亮起。附近刚刚被碰撞震散的云气没有再重新汇来,反而像是被某种无形力量向更远处推出。
天光开始暗,并不是夜色降临。而是顾长渊所在的那一片区域,原本明亮的天穹正在被灰黑之意一寸寸浸下去。
有人很快认出了这一幕。声音停了半瞬,随后明显拔高。
“等等……冥相蚀穹?!”
附近不少人神色骤然一变。
“这是郁朔真正压箱底的法相杀式!”
郁朔已经听不到那些声音了,身后的晦世冥相彻底被灰黑道纹覆盖,两只庞大手臂缓缓向上抬起。随着这个动作,头顶那片已经暗下去的天穹竟也像是在一点点下沉。
不是掌,也不是拳,整片被冥相浸染的穹顶,都在向顾长渊压落。
“顾长渊!!尝尝这招!”
郁朔眼底尽是阴狠。
“冥相蚀穹——”
“给我镇!!”
轰隆隆——!
低沉轰鸣从高空一路压下,脚下古枝尚未真正被力量触及,一道道佛纹已经成片亮起,附近原本还在观看的人神色也彻底认真起来。
这一式,与方才所有人相合击都不同,这才是郁朔将晦世冥相修到圆满以后,真正属于自己的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