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周身勾出一道极淡的门廓。
那道门没有立在身后,而是与顾长渊整个人重叠在一起。像它本来就藏在这具身体的骨血之中。
郁朔本体与晦世冥相同时杀到。
轰——!
门廓微震,自高处压落的那股天地之势真正触及顾长渊身体以后,竟没有全部炸散在外,而是顺着那两道赤金光痕,一寸寸压进了骨、血、肉、脉。
顾长渊脚下古枝先向下一沉,下一刻,他抬起眼。
“来!”
一拳递出!
轰隆——!!!
本体、法相与顾长渊的拳锋在古枝中央正面碰撞,大片云气从中间轰然炸开,脚下古金佛纹一路向远处亮去。
郁朔脸上的笑意几乎在同一瞬发生了变化,与顾长渊正面相撞的手臂猛地向后一震,身后晦世冥相像是同时遭到重击,整个上半身狠狠向后仰去。
郁朔连退三步,每一步落下,都有灰黑道光与古金佛纹向外震开一圈,直到最后一步重重踩稳,他才终于停下身体。
顾长渊没有退,周身那道极淡的赤金门廓还与身体重叠在一起,随着气血重新平稳,才一点点淡了下去。
四周忽然安静了,一名原本坐在观礼席后方的灰发老人看了很久,随后竟扶着膝盖一点点站了起来。
附近有人下意识看向他,老人却没有理会,只死死盯着顾长渊周身尚未彻底消散的两道赤金光痕,脸上的惊疑越来越浓。
“这……”
他喉结动了一下。
“天势入身?!”
这四个字落下以后,旁边几名同修肉身、气血一道的人神色同时变了。
“可他才法相境!”
桑无恙同样还在看着顾长渊:“天门一开,修士才真正拥有借动天地大势的资格。可借势,与让那股势真正进入骨血,本来就是两回事。”
明寂佛尊目光落向树中。
“境界还在法相,但……肉身,却已经先碰到天门了。”
更高处,殷昼原本已经收敛的气息再次动了一下。他从古枝上站起身,看着下方那袭月白长衣。
“顾长渊……”
“法相初境……”
……
另一边,裴景也偏头看向顾天临。
“你们顾家在肉身一道,还有这种底子?”
“没有。”
裴景一顿:“那他哪来的?”
“他自己走出来的。”
……
古枝上,郁朔却已经彻底听够了。
“够了!!”
灰黑道光轰然炸开,他甚至没有等周围那些声音彻底落下,本体便已经再次扑出,晦世冥相从另一个方向同时压来。
这一次,人相之间的衔接明显更快。
郁朔从左侧切入,晦世冥相巨臂却从右侧横扫,顾长渊侧身让开本体一击,肩膀刚刚转过,法相巨掌已经封住退路。
他抬臂挡住。
砰!
脚下古枝一震。
郁朔本人却几乎贴着法相巨臂重新杀回,五指直取肋下。顾长渊腰身一转,一肘撞开那只手,头顶晦世冥相已经再度镇落。
人退,相进,相落,人又至。
短短十余息,两道身影与一尊法相在古枝上连续碰撞数次,古金佛纹一次次被余波点亮。郁朔的人相错杀几乎不给任何喘息,本体与法相不断交替挤压着顾长渊能够移动的位置。
可越往后,郁朔的脸色越难看,最开始,顾长渊还会正面去接。到了后来,他甚至会提前半步落在郁朔下一次必须经过的位置。
又一次碰撞以后,两人重新分开,顾长渊站稳,看了他一会儿,随后轻轻摇了摇头。就是这个动作,让郁朔脸上的最后一点笑意彻底消失,顾长渊语气很平。
“郁朔,早知你只有这些,我便不必等你。”
郁朔像是没听清。
“……只有这些?”
下一刻。法相圆满的气息轰然炸开。
“顾长渊!!”
“好!很好!!”
郁朔苍白面孔因为暴怒显得有些扭曲,晦世冥相更是一步踏出,整截古枝都随着那只巨足落下重重一震,他死死盯着顾长渊。
“我今日若不把你这副骨头一寸寸打碎——”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摇这个头!!”
可真正准备再杀出去的时候,郁朔的动作忽然慢了一瞬,那句“便不必等你”重新从耳边掠过。他当然早就知道顾长渊没有显相。
从第一掌开始便知道,可直到这一刻,他才突然明白,这件事从一开始真正意味着什么。
第一掌,方才的人相合击,包括十余息的人相错杀。顾长渊不是没有机会显相,而是根本没准备显。
郁朔脸上的暴怒僵住了一瞬。他的视线第一次真正落向顾长渊身后那片始终空着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