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状的最后，加了一段话：
"被告金盛控股及其法定代表人金兆麟，在五年时间内，通过十二家空壳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五点二亿，逃税六千七百万。同时，通过将两亿资金转移至十二个个人账户，经地下钱庄洗白后转移至境外，涉嫌洗钱。"
"以上事实，均有书证、电子数据、证人证言予以证明。证据清单见附件。"
齐昊尘保存文档，然后把附件打开，把材料A的完整版，附了上去。
三十一个项目，二十张假票和作废票，六千七百万的逃税金额，两亿专项资金的来源和去向。
全部齐备。
他把这份自诉状，命名为"反诉材料"。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
这份材料，此刻还差最后一样东西。
一个递进去的渠道。
齐昊尘想到了陈卫国。
但陈卫国的渠道，是城卫军那条线。城卫军管治安，不管税务。
他要找的，是另一条线。
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重新看向屏幕。
金兆麟的起诉，是在中午十二点曝光的。
齐昊尘的账号，在下午两点，迎来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负面舆情"。
不是质疑，不是反对，是攻击。
大量的账号，在同一时间，开始在他的视频评论区，刷同一种话术：
"造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索赔五千万，活该。"
"一个高中生懂什么税法，怕是被人当枪使了。"
"五千万的赔偿，够他全家喝一壶了。"
这些话术，格式统一，时间集中，账号特征高度相似。
这是水军。
齐昊尘看着评论区，没有动。
他知道，这是金兆麟的第一步。
起诉是法律手段。水军是舆论手段。
法律加舆论，双管齐下。
齐昊尘关掉评论区，靠在椅背上。
然后他给苏晚晴发了条消息：评论区被水军攻了。
苏晚晴很快回：我知道。我妈说，这是标准操作。起诉加水军，是资本打压自媒体的固定套路。
齐昊尘：固定套路。
苏晚晴：对。先起诉，制造'你有法律风险'的印象。再用水军刷'他造谣'的舆论。两件事叠加，很多人就会觉得，这个账号不靠谱了。
齐昊尘：那我们要做的是，让这两件事都失效。
苏晚晴：怎么让起诉失效？
齐昊尘：反诉。
苏晚晴：怎么让水军失效？
齐昊尘想了三秒。
然后他打了一行字：不**。不解释。不回应。
苏晚晴：什么意思？
齐昊尘：水军的目的是激怒我。我一旦回骂，一旦解释，一旦**，就落入了他们的节奏。不回，不删，让那些评论挂在那里。真正的粉丝，看得出来哪些是水军。
苏晚晴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回：你这是在赌粉丝的智商。
齐昊尘：不是赌。是相信。
他关掉通讯器，重新看向评论区。
评论区此刻已经彻底乱了。水军的评论被顶到最上面，真实的评论被压在下面。
但齐昊尘注意到一件事。
水军的评论，点赞数都是零。
而真实的评论，点赞数从几十到几百不等。
这个细节，说明一件事：水军是机器刷的，没有真人互动。而真实的粉丝，在沉默地、但坚定地，支持他。
齐昊尘关掉后台，重新看向窗外。
金兆麟的反扑，来势汹汹。
起诉五千万。水军攻评论区。
这两件事，如果放在一个月前，齐昊尘确实会被拖垮。
但此刻，他手上有材料A。
有三十一张发票。
有六千七百万的逃税金额。
有两亿专项资金的来源和去向。
这些东西，是金兆麟用任何法律手段、任何水军，都压不下去的。
因为证据，是不看流量的。
齐昊尘把掌心按在桌面上，极轻微地，把灯火运转了一周天。
他的灯火，此刻极其稳定。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稳定。
因为他此刻无比清楚一件事：
金兆麟的反扑，是最后的挣扎。
一个已经资不抵债、股权质押被击穿、股价崩盘的公司，用起诉和雇水军来反击，说明这个人已经没有别的牌了。
他手里，只有这两张牌。
齐昊尘要把这两张牌，一张一张地，打回去。
带着棋盘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