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老顽童

    黑名单的事情，是第二天上午曝出来的。

    齐昊尘打开邮箱，发现收到了十七封退稿通知。

    都是他之前投过稿的平台的退稿信。格式统一，措辞统一，连错别字都一模一样。

    "尊敬的创作者，感谢您对平台的信任与支持。经审核，您近期提交的内容不符合平台社区规范，暂不予通过。感谢您的理解。"

    齐昊尘把这十七封退稿信并排放在一起，看了一分钟。

    然后他笑了。

    不是苦笑。是一种很淡的、带着点荒谬感的笑。

    十七家平台。同一个时间点。同一个模板。

    这不是"审核不通过"。这是"统一封杀"。

    金兆麟的第二步，来了。

    齐昊尘打开浏览器，搜索了一下"盖世老顽童 黑名单"。

    第一条结果，是一个行业自媒体的公众号文章，标题是："多方信源确认，盖世老顽童已被多家平台列入观察名单。"

    文章内容很短，大意是：据知情人士透露，由于"盖世老顽童"近期内容存在"未经核实即发布""煽动对立情绪"等问题，多家平台已将其列入"内容观察名单"，后续发布的内容将受到更严格的审核。

    齐昊尘把这篇文章看了一遍。

    然后他关掉页面，靠在椅背上。

    "内容观察名单"。

    一个不存在于任何平台官方规则里的词。

    这不是平台的官方动作。是有人用"观察名单"这个概念，制造一种"这个账号有问题"的印象。

    而制造这个印象的人，是金兆麟。

    齐昊尘给苏晚晴发了条消息：我上黑名单了。

    苏晚晴很快回：我看到了。不止你。我也被波及了。

    齐昊尘：你也？

    苏晚晴：对。我之前投给省城媒体的那篇稿子，被退了。编辑私下跟我说，是上头打了招呼。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苏晚晴也被波及了。

    这是金兆麟的第三步。

    第一步，起诉。

    第二步，水军。

    第三步，封杀。

    法律、舆论、渠道。三个维度，同时施压。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给苏晚晴发了条消息：你妈那边，还有别的媒体能发吗？

    苏晚晴：有。但我妈说，能发的不多了。金兆麟在星澜本地的媒体圈，根基很深。

    齐昊尘：根基很深。

    苏晚晴：对。他在星澜做了二十年，媒体、广告、公关，都打通了。要在星澜本地发东西，很难。

    齐昊尘：那我们不发在星澜。

    苏晚晴：什么意思？

    齐昊尘：省城。邻省。只要不是星澜本地的媒体，金兆麟就压不到。

    苏晚晴：有道理。我让我妈联系省城的朋友。

    齐昊尘：不只是省城。你要找的，是最硬的那一家。

    苏晚晴：哪一家？

    齐昊尘想了三秒。

    然后他打了一行字：能发深度调查的那种。

    苏晚晴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回：我明白。我去找。

    齐昊尘关掉通讯器，重新看向那十七封退稿信。

    十七家平台，同时封杀。

    这说明金兆麟的能量，比他预想的大。

    不只是城卫军那条线。金兆麟在媒体圈、在平台圈，都有自己的关系。

    齐昊尘此刻无比清楚一件事：

    他不能再依赖任何单一的平台了。

    他要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不会被任何单一平台掐断的、渠道。

    但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他要解决的，是眼前这三张牌。

    起诉。水军。封杀。

    齐昊尘把这三点，在文档里列出来，然后在每一点的后面，写上了应对方案。

    起诉：反诉。用刑事自诉，把金兆麟变成犯罪嫌疑人。

    水军：不理。不**，不解释，不回应。让水军自己露馅。

    封杀：绕开。不在星澜发，不在被金兆麟控制的平台发。走省城，走邻省，走纸媒。

    三条对策，全部可行。

    齐昊尘保存文档，然后靠在椅背上。

    金兆麟打出来的这三张牌，每一张都很狠。

    但每一张，都有破解的办法。

    因为金兆麟此刻是在防守。

    一个在防守的人，打出来的牌，再狠，也是被动的。

    齐昊尘此刻是在进攻。

    进攻的人，只要手上有硬东西，就不怕对方的防守。

    他手上有材料A。

    那是金兆麟这辈子，最怕被人看到的东西。

    齐昊尘把掌心按在桌面上，极轻微地，把灯火运转了一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