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妥当。
天蒙蒙亮时,最后一声闷响,散进了雾里。
长江在江阴。
猛然截断。
……
上游,上湖。
东洋第十一舰队的旗舰上,舰长正倚着栏杆,看江上的日出。
鬼子副官连滚带爬冲上甲板。
“报告!”
“江阴……江阴的航道,被支那军封死了!”
“什么?”
“支那军沉了三百多条船,横在主航道上,还布了雷!”
“金陵下关、湖口一带,也有支那军舰集结!”
舰长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
他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第十一舰队,加上汉口、九江、芜湖各码头上的陆战队和几万侨民,几十条船,全在江阴以西。
江阴一封,他们就成了瓮里的鱼,笼里的鸟。
“给海军司令部发报!”
“不!”
“给东京发报!”他几乎是在吼,“支那人疯了!”
电报还没发出去,反而是收到了大夏国军方发来的电报。
电报上的字,不多。
限令各舰,即刻缴械投降。
否则!
将绞杀在长江上活动的东洋舰队。
舰长把信攥在手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八嘎呀路!”
“投降?”
这头鬼子咬着牙怒吼,“皇军什么时候……投降过?”
可它想到江阴被截断。
整个长江都被大夏国军队,给拦腰截断之后。
心中的底气!
荡然无存!
要知道大夏国这一截,可是将鬼子所有的退路。
都给截断了!
……
也就在这一天。
金陵城里,另一张网,悄没声地收了。
戴老板带着军统的人分作几路,同时动手。
行政院机要秘书黄俊,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被按住的。
这头汉奸当时还在批一份公文,笔尖悬在半空,人已经被反剪了双手。
“你们……你们凭什么抓我!”
黄俊挣扎着喊。
戴老板没理他,只挥了挥手。
军统的人从他书桌暗格里,翻出了一本密码本,还有几封没来得及销毁的密电底稿。
同日,黄俊之子黄晟,在自家宅子里落网。
行政院的两名机要科员,参谋本部的那名上校参谋,一个也没跑掉。
这条埋在金陵高层、替东洋人送了不知多少年情报的暗线,一夜之间,连根拔起。
审讯没用几天。
密码本、密电底稿、往来账目、人证物证,摆了一桌子。
黄俊再能狡辩,也狡辩不出一个字。
更让他哑口无言的,是军统顺着这条线,又摸出了七八个替他跑腿、递话、望风的角色。
一张网,牵出一张网。
案子审结,判词只有寥寥几句——通敌卖国,罪证确凿,处以绞刑。
行刑那天,是个阴天。
黄俊父子被押到刑场,脖子上套着绳索。
临刑前,黄俊还在喊,说他上面有人,说他不过是奉命行事。
没人听他说完。
绳索一紧,父子二人,一同见了阎王。
……
黄家父子二人被绞杀。
金陵城的鬼子情报网被破坏的消息,以及大夏国将长江截断的消息。
传到淞沪前线指挥部,已经是隔日。
松井石根正在听取参谋部修订进攻方案的汇报。
一名参谋军官急匆匆闯进来,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手里那份电报,捏得都变了形。
“司令官阁下!”
“江阴……江阴出事了!”
松井石根抬起头,眉头一皱。
“什么事,这么惊慌?”
“支那人的军队……支那人的军队在江阴,把航道给封了!”
“三百多艘军舰、商船,横着沉进了主航道!”
“江面上还布了水雷!”
“我第十一舰队以及汉口、九江、芜湖各口岸的陆战队、侨民,全被堵在了上游!”
“什么?!”
松井石根霍然起身,一把夺过电报。
屋子里,死一般地静。
刚才还在眉飞色舞地讲解进攻方案的参谋军官。
此刻张着嘴,脸色煞白。
那份被他们奉为圭臬的淞沪防线部署图,还摊在桌上。
“江阴……沉船……”
一名参谋军官喃喃自语,声音发抖。
“那长江上那些军舰、商船,根本不是运财货的……”
“是运石头、运炸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