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已经下了死命令,必须把手里那批白银脱手。”宋字闻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现在市面上唯一有现金流吃下这批货的,只有滇南银行。”
宋华韵喝了一口茶,没接话。
宋字闻继续说:“大姐的意思是,希望滇南能按一个合适的价格,把咱们手里的白银收过去。”
宋华韵把茶杯放下,抬起头来看着宋字闻,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二哥,你说的‘合适的价格’,是多少?”
宋字闻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电报抄件,手指在纸上点了点:“大姐她们收白银的时候,国内收购价最高冲到过五十一块银元一市两。”
“现在就算打个折,也不能按国际银价那个数来算吧?”
“大姐的意思是,按四十块一市两,滇南吃下去,宋家亏一点。”
“但认了。”
宋华韵听完,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让宋字闻觉得后脖颈子有点凉。
“四十块?”宋华韵重复了一遍,然后慢条斯理地端起茶壶,又给自己添了半杯,“二哥,你知不知道昨天纽约收盘,国际银价是多少?”
宋字闻没说话。
“五十八美分。”宋华韵把茶壶搁下,声音不高不低,“按现在的汇率折算,一市两白银,国际市场只值三十块银元出头。”
“大姐要四十块,那是让陈国良每收一两,就倒贴将近十块。”
“大姐、三姐还有二哥你,打得一手的好算盘呀!”
宋字闻张了张嘴:“华韵,宋家毕竟是你娘家……”
“再说!”
“陈家在这一次白银市场,应该赚了不少吧!”
“大家都是亲人!”
“亲人之间,不应该互帮互助的吗?”
“二哥,”宋华韵打断了他,语气还是淡淡的,“当初大姐和三妹收白银的时候,难道就没想到白银市场的风险?”
“她们抬价抢购,把市面上的银元扫得干干净净,连老百姓家里的银镯子银锁片都搜罗出来换了法币。”
“不就是冲着大捞一笔的目的去做的?”
“如今!”
“白银亏了,就想让我们陈家给他们贴补。”
“难不成!”
“大姐和三姐要是发了财,还能给我们陈家分一点?”
“亲人!”
“她们把我看作亲人了吗?”
“还是说!”
“她们把我看成了提款机,看成了冤大头?”
宋字闻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叹了口气:“那你的意思是?”
“按当前国际银价收购。”宋华韵说得很干脆,“五十八美分折多少,滇南银行就付多少。”
“不溢价,也不压价。”
“这……”宋字闻的眉头拧成了一团,“这价格太低了,大姐那边肯定不答应。”
宋华韵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二哥,你回去告诉大姐,我觉得银价还能再往下走一走。”
“她们要是觉得五十八美分太低,那就再等几天,等跌到五十美分以下,再来找我谈。”
宋字闻盯着宋华韵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华韵,你跟着国良,倒是把他的做派学了个十足。”
宋华韵乐了:“那是,嫁鸡随鸡嘛。”
陈安宁这时候从旁边跑过来,一头扎进宋华韵怀里,奶声奶气地问:“妈妈,什么是嫁鸡随鸡?”
宋华韵捏了捏她的小脸:“就是!”
“你爹是只男狐狸精,把你娘亲迷的不要不要的。”
“你娘亲没办法!”
“只能一直跟着你爹,嫁给你爹了!”
宋字闻瞪大了眼睛。
这还能这么解释?
不过说起来!
好像也是有几分道理的。
自家小妹不就是被陈国良迷得跨过了整个太平洋。
一路追到了大夏国呢?
说陈国良是只男狐狸精,似乎也没错。
只是!
有那么一些奇怪呀!
陈安宁在旁边补了一句:“娘亲,那我是小狐狸吗?”
宋华韵笑得直不起腰:“你是小哪吒。”
“天生反骨!”
“调皮捣蛋!”
“娘亲坏了你们三年才生下来的!”
两个小魔丸瞪大了眼睛,原来自己是怀胎三年才生下来的啊!
宋字闻看着这一家子,那叫一个哭笑不得。
自家小妹已经够古灵精怪了。
让她这样教育这两个小的。
往后这两个小的。
不得成腹黑版陈国良与古灵精怪般宋华韵结合体的二点零版本。
想到这里!
宋字闻更是头皮发麻。
不过日后!
等这两个小家伙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