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烽闻言,也不恼,只笑着道:“误打误撞也是本事。你当我那句话是白说的?这世上的武道招式,多的是华而不实的东西。真正能杀敌的,往往就是最简单的那一下。飞雪能悟到这一层,靠的是他自己的悟性。我不过是顺着他的剑心,推了他一把罢了。”
皇甫若澜轻哼了一声,却也不再与他争辩。她心里清楚,凌烽方才那句指点,确实起到了临门一脚的作用。这个男人的厉害之处,便在于他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一眼看穿战局的核心。这份眼光和阅历,便是华老先生那等人物,也曾夸赞不已。
“不过,那狄雄天倒也不弱。若非他太过自信,又急于求成,只怕飞雪也没那么容易取胜。”凌烽忽然又说了一句。
皇甫若澜点点头:“不错。那狄雄天气劲之力虽强,可他根基不稳。若他肯再沉淀几年,把地品初阶的基础打牢了,飞雪这一战,便未必能赢了。”
“所以我才说,这武道境界,从来都不是越高越好。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拔苗助长,终是要付出代价。”凌烽道。
两人正说着,却见对面看台上的狄家家主狄震阳霍然起身,朝皇甫雄图拱了拱手,道:“皇甫家主,犬子今日技不如人,败得心服口服。只是犬子初入地品宗师境,根基未稳,今日这一败,于他而言未必是坏事。狄某还要谢过西门世家的少主,让他明白了什么叫天外有天。”
皇甫雄图连忙起身回礼,笑着道:“狄兄言重了。雄天贤侄年纪轻轻便已踏入地品宗师境,未来成就不可限量。这一场胜负,不过是武道之路上的一点波折。狄兄也不必放在心上。”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狄震阳才重新落座。他嘴上说得豁达,可那脸色却始终阴沉沉的,显然心里并不好受。他坐在那里,目光微微低垂,也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
西门飞雪与狄雄天一战的余波尚未散尽,擂台上便又迎来了新的挑战。接下来出场的,是几个中小门派和世家的弟子。他们虽然不及西门飞雪和狄雄天那般光彩夺目,但也各有所长,比试起来同样激烈好看。只是有了前面那场巅峰对决,后面这些比试再看,总觉得少了些味道。看台上不少人都有些意兴阑珊,三五成群地低声说着闲话。
凌烽对这些比试更无兴趣。他靠坐在椅背上,半眯着眼,像是在养神,实则一直在暗暗观察场中的各方势力。他的目光时而从慕容世家那边掠过,时而又扫向隐杀流派的方向。慕容飞鹰始终面色冷峻,看不出什么情绪。慕容东宸则仍是一脸阴沉,时不时地朝凌烽这边扫来一眼。倒是隐杀流派的龙隐,从头到尾都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像是一条盘在暗处的蛇,耐心地吐着信子。
凌烽心中冷笑。这些人,今日都只是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名正言顺朝他下手的契机。古武大会才刚开始,他们还不会轻举妄动。可这三天里,只要有一丝机会,这些人绝不会手软。他必须时刻提防着,不能有丝毫大意。
“你在想什么?”皇甫若澜见凌烽久久不语,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想些无关紧要的事。”凌烽睁开眼,冲她笑了笑,“倒是你,可要上场比试吗?你也是皇甫家的嫡女,又练成了《皇道无极功》的九转之劲。大长老不是一直想让你上去给皇甫家争光吗?”
皇甫若澜白了他一眼,道:“我才不去。这些人的比试,看看也就罢了。我要出手,也得挑个值得出手的对手。再说了,家主他们安的什么心,你还不清楚?我若上去,他们便有的是文章可做。”
凌烽点头:“那便不上。咱们就坐在这看台上,看看到底有多少牛鬼蛇神会自己蹦出来。”
“你又打什么主意?”皇甫若澜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凌烽笑而不语。他自然不会告诉皇甫若澜,这古武大会明面上是切磋比试,可背地里,早已成了各方势力角逐的战场。从慕容飞鹰到龙隐,从皇甫雄图到皇甫英海,所有人都在下一盘棋。而他凌烽,既已入了局,便不会再被动挨打。他会等,等到那些藏在暗处的人自己露出狐狸尾巴。
比试一直持续到傍晚时分才暂时告一段落。皇甫雄图站起来宣布,今日的切磋比试到此结束,明日继续。众人这才纷纷从看台上起身,朝各自的住处散去。凌烽和皇甫若澜也站起来,准备回南苑陪老祖宗用饭。
刚走出演武场,凌烽便看到西门飞雪朝他走了过来。这年轻人服了疗伤药,精神已经好了不少。他走到凌烽面前,认真地一抱拳:“凌大哥,今日多谢你的提点。若不是你那句话,我此刻只怕已经败在了狄雄天的手下。”
凌烽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不用谢我。能赢狄雄天,靠的是你自己的悟性和实力。我不过是顺水推舟。倒是你这一战,让我看到了西门世家的剑道,果然名不虚传。”
西门飞雪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又朝皇甫若澜拱了拱手:“皇甫小姐。”
皇甫若澜微笑颔首:“西门公子今日大放异彩,明日想必会有更多人向西门公子讨教。”
西门飞雪点了点头,认真道:“我不怕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