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若从会场出来,说明有人起疑。”
贺锋笑了笑。
“放心,我让他喝茶喝到找不着门。”
苏阮提醒他。
“别下药。”
贺锋立刻把手举起来。
“大嫂,我是正经厨子,最多让茶烫嘴,点心噎嗓子,不干缺德事。”
贺烈在旁边嗤了一声。
“你缺德的时候还少?”
贺锋看他。
“我缺德有分寸,你缺德费人。”
贺烈又要站起来,贺霆把桌上的木楔往他面前一推。
“削细点,明天修门。”
贺烈把火憋回肚子里,拿起木楔削,刀口下去比平时重,木屑飞到贺锋鞋面上。
贺锋低头看了一眼。
“幼稚。”
苏阮没有接他们的闹,她看着家属院那处,声音放得轻。
“王秀梅怎么办?她身体不好,总在屋里,咳嗽又睡不踏实,咱们不能让她受牵连。”
贺砚抬头。
“这就是你的事。”
贺霆的脸色沉了点。
“说清楚。”
贺砚把手绘图往苏阮面前推。
“总结会那天,苏阮约王秀梅到卫生室复查。咳嗽,潮气,睡眠,哪一样都能叫她来。只要她在卫生室坐够时间,家属院正房就空了。”
苏阮立刻明白了。
“我不能直接说让她来太久,她会怀疑,也可能不肯离家。”
贺锋接话。
“你可以让她做热敷,熏药,顺便教她怎么煮润肺汤。王主任信你,你说要看反应,她就会留下。”
苏阮想了想。
“还可以让吴主任来一趟。妇女防疫课用她的例子,咳嗽病人不能睡潮屋,王秀梅爱面子,不会当着吴主任说不配合。”
贺砚笑了一下。
“这一步比我们进屋更要紧。王秀梅不是障碍,是门栓,你把她请出来,门才开。”
贺霆看向苏阮。
“你有把握?”
苏阮把汤碗端起来,喝了一口,姜味冲得她喉咙发热。
“她信我,但她也怕刘大庆。我要让她觉得,这事不是为了帮我,是为了救她自己的命。”
贺锋低头笑了笑。
“大嫂哄人,比我炖汤还会看火候。”
苏阮看他一眼。
“少贫,王秀梅不是敌人。”
“知道。”
贺锋收了玩笑,把食堂那条线也圈了出来。
“总结会当天,刘大庆坐场部,小马多半站门边,我负责茶水。老四守家属院外头,别靠太近,装作修路边的水沟。大哥和二哥进屋,二哥开锁,大哥搬箱。”
贺烈立刻说。
“我不装修水沟,我会被人看出来。”
贺锋一点没客气。
“那你装拉肚子?”
贺烈瞪他。
“你才拉肚子。”
苏阮忍着笑,把话接过去。
“让贺烈守去旧羊圈那条岔路。那边最近因为清点固定资产,总有人走,他在那儿帮维修队搬废木料更合适。”
贺烈听着顺耳。
“这个行,搬东西我会。”
贺砚在图上又画了一条线。
“贺霆和我从后墙小门进,避开正门。箱子不从院门走,从柴棚后头绕,送到哪儿?”
贺锋看向灶房。
“别送土坯院,太远,也太扎眼。”
苏阮想到卫生室后头的小杂间,可很快摇头。
“卫生室人来人往,不安全。”
贺霆开口。
“场长家后墙外,有个废鸡笼棚。”
贺砚点头。
“我见过,棚子塌了半边,平时没人进。箱子搬到棚里,我在那里开锁,拿册子,锁回去。”
苏阮问。
“十分钟够吗?”
贺砚拿起那只旧铜锁,指尖捏住锁梁,轻轻一压,锁芯被他用铁丝挑出一条缝。
“给我十分钟。”
贺烈盯着那锁,嘴巴张开,又闭上。
贺锋笑他。
“想夸就夸,别憋坏了。”
贺烈硬邦邦说。
“二哥这手,偷鸡都能发财。”
贺砚把锁放回桌上。
“我不偷鸡。”
贺锋接得快。
“偷箱。”
苏阮这次没忍住,笑出了声,屋里的紧绷被这一句拽松了点。
可笑过之后,几个人都知道,真正难的不是搬箱,也不是开锁,而是不能出错。
刘大庆那只木箱,可能是他最后的保命符,一旦被他发现有人动过,林小红,王秀梅,老陈,吴主任,所有靠近过这条线的人都会被咬。
贺霆把手绘图折起来,放到桌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