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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枕江湖梦未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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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西行路(4 / 5)

    “那天晚上……柳啸天没有杀他……魏公要活的……你祖父知道一些事……魏公想知道……”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气说话,“他们把你祖父关在……我不知道在哪里……柳啸天不让我知道……但我听说……在京城……魏公的府邸……”

    沈清辞的心跳快得像擂鼓。祖父还活着。祖父被关在魏庸的府邸里。这个消息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这半个月来所有的黑暗和迷茫。祖父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只要活着,就一定能救出来。

    “还有什么?”沈清辞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怕,是激动,“清鸿哥,你还知道什么?告诉我,都告诉我。”

    沈清鸿咳嗽了几声,咳出了血。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但他的眼睛睁开了一些,看着沈清辞。

    “柳啸天……他背后不只是魏公……还有朝里的人……魏公也只是棋子……真正要动沈家的……是朝里的那个人……我不知道是谁……柳啸天不让我知道……”他喘了一口气,继续说,“你爹……你爹在京城办的那件事……不是普通的差事……他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所以他们要灭沈家满门……不只是因为三十年前的事……”

    沈清辞的脑子里嗡嗡作响。他以为沈家被灭门是因为祖父三十年前废了柳啸天的武功,是因为柳啸天怀恨在心,是因为沈清鸿的背叛。但现在沈清鸿告诉他,这一切背后还有更大的东西,还有朝堂上的势力,还有他父亲查到的“不该查的东西”。他不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但他知道,沈家的覆灭不是一起简单的仇杀,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蓄谋已久的、牵涉到朝堂和江湖无数势力的阴谋。

    “清鸿哥,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沈清辞的声音很轻。

    沈清鸿闭上了眼睛。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出了那句话,和那天晚上在回廊上说的一模一样。

    “有些路……走上去就回不了头了……但我……不想带着这些秘密进棺材……”

    沈清辞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跪在沈清鸿面前,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沈清鸿。为了那个从小一起捉蟋蟀的清鸿哥,为了那个在回廊上问他“走错了路还能不能回头”的清鸿哥,为了那个在火光中哭着说对不起然后把刀捅进他丹田的清鸿哥。他不是坏人,他只是一个被逼到绝路上的、没有退路的、可怜的人。

    “清鸿哥,我不怪你。”沈清辞抬起头,看着沈清鸿的脸,声音沙哑但清晰,“从来没有怪过你。”

    沈清鸿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浑浊的眼珠转了转,似乎在确认这句话是不是真的。他看着沈清辞的脸——那张被易容膏覆盖的、不是真面目的脸。但他知道这张脸下面是谁,是那个从小跟在他身后叫清鸿哥的弟弟,是那个在后院练剑时眼睛亮得像星星的少年,是那个在回廊上接过他的绿豆糕、说“我们是兄弟”的人。

    “辞哥儿。”沈清鸿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随时会被风吹散,“你要练功……你必须要重新练功……没有武功……你什么都做不了……救不了你祖父……报不了仇……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沈清辞握紧了拳头。他知道沈清鸿说得对。他必须重新练功,必须变强,必须强大到能救出祖父、能扳倒柳啸天、能查明真相。他不能再躲了,不能再靠易容和逃跑过日子了。他需要力量,真正的力量。

    “有一种武功。”沈清鸿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沈清辞要把耳朵贴到他嘴边才能听清,“苦行诀……你知道吧……柳啸天的人……一直在找它……销毁它……因为他们怕它……它能让一个废人……重新站起来……能让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打败那些什么都有的人……”

    沈清辞的心猛的一跳。苦行诀。老鬼也说过这个名字。柳啸天的人也怕它。名门正派也怕它。他们怕的不仅仅是这种武功本身,更是它代表的东西——它让底层的人有了翻身的机会,让那些被挡在门外的人有了砸门的锤子,让那些贪官豪绅不能肆无忌惮的欺辱底层人,所以他们要销毁它,要藏起它,要让它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去哪里找?”沈清辞问。

    沈清鸿的嘴唇动了动,说了三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然后他的头一歪,昏了过去。

    沈清辞跪在他面前,把那三个字刻进了心里。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去哪里了。西边。不是往西一直走,而是去西边的一个地方。那个地方,藏着苦行诀的线索。老鬼说过,苦行诀的全本不在任何人的书房里,也不在哪个门派的藏经阁里,它在江湖的最底层,在乞丐、铁匠、脚夫、药农的心里。沈清鸿告诉他的那个地方,就是通往那些人的一扇门。

    那个年轻人走过来,看了看昏过去的沈清鸿,又看了看沈清辞。

    “你打算怎么办?”

    沈清辞站起来,擦干了眼泪。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目光不再迷茫。他看了看沈清鸿,又看了看那个年轻人。

    “我能不能把他托付给你们?”

    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