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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枕江湖梦未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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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西行路(2 / 5)
自己疯了。他没有内力,没有武功,只有一套还没练熟的步法和一把短剑。跟上去就是找死。但他的脚不听使唤,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他的心不听使唤。他躲在路边的一棵大树后面,看着那队人马在前面不远处停下来。领头的骑手跳下马,走到绑着沈清鸿的那匹马旁边,把沈清鸿从马背上拽下来,扔在地上。沈清鸿摔在地上,闷哼了一声,但没有叫出来。他的嘴被布条堵着,叫不出来,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月光下,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种沈清辞熟悉的、在乱葬岗上醒来时自己也有的东西——绝望到底之后的那种空。

    领头的骑手蹲下来,捏住沈清鸿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沈公子,别怪我们。魏公说了,你办事不力,让沈家那个小崽子跑了,这罪名总得有人担。你担,总比你全家担要好,是不是?”

    沈清鸿的眼睛动了一下。不是恐惧,是愤怒。那种被逼到绝路之后、连愤怒都变得无力的、深深的疲惫。他闭上眼睛,没有再睁开。

    领头的骑手站起来,朝其他人挥了挥手,“挖个坑,埋了。”

    沈清辞的手猛地握紧了剑柄。挖个坑,埋了。他们不是要带沈清鸿去什么地方,他们是要在这里杀了他。在这条无名的路边,在这个无人知晓的夜里,像杀一条狗一样杀了他。沈清辞从大树后面走了出来。

    “住手。”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七八个人同时转过头来,看着这个从树影里走出来的少年。月光下,他的脸黝黑粗糙,眉尾有一颗痣,眼眶微陷——一张陌生的脸,不值得注意的脸。但他腰间那把短剑值得注意。虽然被破布缠着,但七颗宝石的光芒从破布的缝隙里透出来,在月光下闪着幽冷的光。

    领头的骑手眯起眼睛,盯着那把短剑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北斗七星,乌兹短剑。沈家的小崽子,你自己送上门来了。”他朝其他人挥了挥手,“抓活的。魏公要活的。”

    七八个人同时围了上来。沈清辞没有跑。他知道跑不掉。浮云步再厉害,也跑不过七八匹马。他站在月光下,微微弯着腰,重心提起,脚掌轻轻点地,像一只随时会飞走的鸟。他的手握在乌兹短剑的剑柄上,没有拔出来——拔出来也没用,他刺不穿这些人的护体真气。

    第一个人冲上来了。刀光在月光下一闪,劈向他的肩膀。沈清辞侧身,刀锋从他胸前划过,差一寸。他的身体往右一转,第二个人的拳头擦着他的后背过去,带起一阵风。第三个人的脚踹向他的膝盖,他往后一缩,脚尖从他小腿前面扫过,差一寸。他在七八个人的围攻中穿行,像一条泥鳅,像一片落叶,像月光下的一缕烟。浮云步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不是他练得有多好,而是他的身体在被逼到绝境之后,爆发出了一种他自己都不理解的能力。

    但他躲不了多久。他的呼吸开始急促,腿开始发抖,浮云步的节奏开始乱。第一个人看准了他一个踉跄,一拳砸在他胸口。沈清辞飞了出去,摔在地上,胸口像被铁锤砸了一下,疼得他眼前发黑。他咬着牙,翻身爬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第二个人一脚踩在他后背上,把他重新踩回地上。他的脸贴在泥土里,嘴里全是土腥味。

    “小崽子,跑得挺快,但也就这点本事了。”领头的骑手走过来,蹲下来,伸手去抓他的头发,想把他的脸抬起来。

    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抓住了领头的脚踝。

    是沈清鸿。他被反绑着双手,嘴里塞着布条,但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用被绑住的双手抓住了那个人的脚踝。他没有说话,说不出话,但他的眼睛在说话。他看着沈清辞,眼睛里有一种沈清辞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愧疚,不是歉意,而是一种决绝的、像是终于做出了某个决定之后的那种平静。

    领头的骑手低头看着沈清鸿,皱了皱眉,一脚踢开他的手。

    “找死。”

    他拔出了刀。刀光在月光下一闪,刺向沈清鸿的胸口。

    沈清辞动了。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从地上弹起来,撞向那个骑手。他的身体撞在那人的腰上,那人踉跄了两步,刀刺偏了,划破了沈清鸿的手臂,没有刺中要害。那人稳住身体,反手一巴掌扇在沈清辞脸上,沈清辞被打得转了一圈,摔在地上,耳朵嗡嗡作响。

    “先把这两个小崽子都绑了。”领头的骑手揉了揉被撞疼的腰,语气里多了几分怒意,“带回去交给魏公,让他们慢慢受。”

    几个人围上来,有人拿绳子,有人按住沈清辞的手臂。沈清辞挣扎了一下,挣不动。他没有内力,力气连一个普通成年人都比不上。他被人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泥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一次,真的完了。

    然后他听见了弓弦声。

    不是一把弓,是很多把。弓弦震动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像一群蜜蜂同时振翅。紧接着是箭矢破空的声音,嗖嗖嗖,密集得像下雨。按住沈清辞的那个人忽然松开了手,闷哼一声,栽倒在他身上。沈清辞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滴在他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