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会只是问问。”
维芙兰没有说话,父亲从旁边拉来椅子。
“坐吧。”
“不了。”
“维芙兰。”
她还是站着。
父亲看着她,像是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跟自己的女儿说话。
小时候,他无数次想让她放弃。
可现在真正听到这句话,心里却没有半点轻松。
“你现在是白枭铁卫。”父亲声音很低,“整个德维拉克家都因为你站到了现在的位置。”
维芙兰笑了一下。
这些年家族拿到了新的领地,获得了更多商路份额。
两个姐姐的婚姻生活也因此改变。
很多以前连请帖都不会送给德维拉克家的人,现在每年都主动登门。
她身上早就不只是她自己。
父亲走到她面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维芙兰摇头:“没什么。”
她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父亲忽然叫住她。
“维芙兰。”
她停了下来,等待父亲的下文。
父亲叹了口气:“如果真的撑不住了,就回来。”
“嗯。”
维芙兰应了一声,然后离开了书房。
那天晚上,维芙兰又去了格兰特的墓地。
她站了很久,最后摘下自己的白枭徽章,放在掌心。
银白色的鸟翼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她想起很多年前背过的骑士誓言。
那时候她觉得这些话很简单。
现在才知道,人真正握住剑以后,很多事情根本没有那么简单。
谁是弱者?
什么才算危险?
该救谁?
该舍弃谁?
如果自己的判断会害死人呢?
维芙兰握紧徽章,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而且这种怀疑一旦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
很久以后,她终于给自己找到了一个答案。
既然她不能保证自己的判断永远正确,那就不要再替所有人做决定。
王都让她守哪里,她就守哪里。
命令让她保护谁,她就保护谁。
职责以内的人,她会拼命带回来。
至于职责之外——
只要不伸手,就不会再有人因为她的自以为是,被拖进那个地下通道。
雪越下越大,维芙兰重新把徽章别回胸前。
那一晚以后,她还是白枭铁卫。
只是那个会为了巷子里一个陌生孩子冲上去挨揍的小姑娘,被她自己留在了很多年前。
后来王都把她调往更北的边境。
那里常年下雪,远离圣白城,也远离许多她不愿再碰的事情。
维芙兰没有拒绝,甚至觉得这样很好。
至少边境上的命令总是简单,她只需要照着做。
很多年以后,她已经很少想起那个地下修道院。
直到矿洞塌方的那一天,所有人都在往外跑。
只有一个刚来没多久的降临者突然停下,然后朝着正在坍塌的矿洞深处冲了进去。
那一瞬间,维芙兰站在原地,看着洛九歌的背影。
像是隔着二十多年的风雪,又看见了那个最让她讨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