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到刚才被拿走的金属牌上,终于明白了什么。
她忽然问:“他们到底是为什么死的?”
男人道:“官方记录我刚才已经告诉你了。”
维芙兰:“我问的不是官方记录。”
房间里静得只剩烛火燃烧的声音。
维芙兰慢慢站了起来:“他们跟着我进去,死在我面前。艾伯有个五岁的女儿,克里斯下个月就要结婚,还有——”
“维芙兰。”
“他们至少应该让家里人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死。”
“够了。”
对方的声音终于重了一些。
维芙兰停下来,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男人过了很久才重新开口:“这件事一旦公开,会发生什么,你应该比普通人更清楚。”
“圣庭和王都之间不能因为一座地下设施公开决裂。更不能因为八个人的死,让整个圣白城陷入混乱。”
维芙兰忽然觉得这间屋子安静得让人喘不过气。
过去她听过很多类似的话。
为了更多的人。
为了圣白城。
为了更大的秩序。
以前听起来似乎都很有道理。
可这一次,那八张脸就在她脑子里,一个都没有少。
她第一次觉得这些话如此刺耳,可她却因为背负着家族的命运,又无能为力。
三天以后,维芙兰回到骑士驻地。
训练场上站着八张陌生的脸。
他们穿着整齐的铠甲,看到她进来,立刻同时行礼。
“维芙兰大人。”
维芙兰停在门口,看见副队长还活着。
他站在最右侧,脸色苍白没有看她。
新来的骑士里,一个年轻男人正好站在艾伯以前习惯站的位置。
维芙兰盯着他看了很久,那人被看得有些紧张。
“维芙兰大人?”
维芙兰回过神,收回视线:
“没事。”
她从他们面前走过去。
十二个人,整整齐齐。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当天晚上,维芙兰一个人去了墓园。
格兰特的墓碑还在原来的位置。
这么多年过去,石碑上的字依旧清楚。
维芙兰站在墓前,忽然想起那八个人。
他们甚至不会有这样的墓碑。
“你运气真好。”她开口,声音很轻,“至少他们还肯把你的名字刻下来。”
维芙兰在墓碑前坐下。
这是她这么多年第一次这样坐在老师面前。
小时候训练累了,她也经常这样赖在旁边不走。
可现在没人会骂她,也没人问她是不是后悔了。
维芙兰低下头:“我是不是做错了?”
她等了一会儿,当然没有答案。
“如果我那天听命令,等增援……”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如果等,那六个人可能还是会死。
可那八名骑士至少不会因为她那个决定而死。
她闭上眼,忽然想起十三岁那年,父亲坐在书房里问她:
你知道自己选的是什么吗?
那时候她回答得那么快。
她以为自己知道,现在才发现,她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维芙兰坐了很久,直到夜里开始落雪。
细碎的雪落在格兰特的名字上。
她伸手擦了一下,声音沙哑:“也许父亲当年说得对,我根本不适合做这些。”
说完这句话以后,她自己都怔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产生离开的念头。
不当骑士了,把剑交回去。
回德维拉克家,父亲应该会骂她,母亲也许还会哭。
然后呢?
继续做三小姐。
参加宴会,结婚,生孩子。
也许很无聊。
但至少不会再有人因为她的决定而死。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在心里撕开了一道口子。
她甚至真的认真想了很久。
第二天,她回了家。
父亲见到她时明显愣了一下。
“今天怎么回来了?”
维芙兰站在书房门口。
那只当年空着的陈列柜已经摆了很多东西。
白枭徽章,王都授予的勋章,北境清剿留下的纪念章。
全是她这些年挣回来的。
父亲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怎么了?”
维芙兰沉默很久:“如果我不当骑士了呢?”
父亲手里的笔停住,抬起头,担忧道:
“出什么事了?”
“我就是问问。”
父亲表情认真:“你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