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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了,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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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字番外(免费):转月亮的小妖(5 / 9)


    小蛤蟆赶忙慢下来。

    木轮一格一格转。

    前头那位演炎祖的武生正提刀走在月下,好不威武。

    锣鼓渐急。

    台下几百双眼睛全跟着那柄刀走,没人知道月轮箱里有只小蛤蟆正抱着木柄,憋得肚皮都扁了。

    戏唱到最热闹处,武生一刀“斩”下敌将头上的红缨。

    满场叫好。

    “好!”

    “再来一个!”

    “炎祖威武!”

    掌声跟着响起来。

    小蛤蟆抱着木柄,忽然也高兴。

    那些掌声又不是给它。

    它知道。

    可月亮确实是自己转上去的,要是刚才没推,那位炎祖就只能摸黑杀人了。

    小蛤蟆觉得,这活比守山洞有意义,也比吃三日蝗虫有用。

    演完以后,它还特意问老灯师:“月亮歪没歪?”

    老灯师正在收灯油,闻言看了它一眼。

    “还算不错。”

    “呱?那明天还让我转吗?”

    “明天唱《三娘教子》,没月亮。”

    小蛤蟆有些失望。

    “后天呢?”

    “后天有。”

    “那我后天转。”

    老人笑骂:“你还挑上戏了。”

    日子就这么过起来。

    戏班走一个镇,再去下一个镇,有时住客栈,有时借祠堂,没地方住便睡在车边。

    小蛤蟆白日藏在月轮后头,晚上没人时才出来。

    灯下总有飞虫,它大多时候能自己吃饱,老灯师给它的饭,它反倒会剩一点。

    这习惯也是跟老人学的。

    老人什么都舍不得扔,灯油烧过一次,滤掉杂灰,兑些新油继续用。

    绳子断了接起来,灯纸破了,拿别处裁下来的边角补。

    连晚饭剩一小块饼,他都要包起来塞进衣襟,第二日拿水泡软再吃。

    小蛤蟆起初不懂。

    “坏了就换新的。”

    “你给钱?”

    “我没有。”

    “那就别废话。”

    老人每个月最盼的就是结工钱,可真到结钱那日,他把铜钱倒在床板上数几遍,总会比预计的少一些。

    灯油该添,膝盖疼了得买药,车轮缺块木楔也得补。

    等这些钱都扣完,老人便把最后十几个铜子收起来,嘴里念一句:

    “下回再去吃面吧。”

    “呱,什么面啊?”

    “阳春面。”

    “你也知道阳春面?”

    小蛤蟆眼睛一下亮了。

    “怎么不知道,城里那细面热腾腾的,放些葱,再滴两滴香油,那滋味哟~”

    老灯师说得自己都馋,砸吧一下嘴。

    这就和田埂上的孩子对上了,小蛤蟆彻底信了。

    以后自己若有了钱,一定要吃一碗阳春面,还得多放葱。

    小蛤蟆跟着戏班走了很久,也终于有了个“家”。

    春雨过去,又到了夏天。

    夏天以后,山里的叶子黄了。

    再后来,月轮箱缝隙往外漏冷风。

    小蛤蟆已经记不清自己转过多少次月亮,老灯师倒记得,每演完一次,老人便用炭笔在箱板里画一横。

    十横以后换一排。

    到第七排时,小蛤蟆自己也会数了。

    七十三回。

    这期间,它终于有一天问起另一件惦记很久的事。

    戏班有很多东西都有名字。

    演将军用的长刀叫斩将刀。

    那只掉了半边耳朵的木狐狸叫青丘仙。

    月亮也叫望月轮。

    连老灯师那盏用了许多年的灯,都有个“长明”的称呼。

    只有自己没有。

    孩子叫过它癞疙宝。

    山妖也这么叫,可那听着不像名字。

    小蛤蟆觉得,名字应该是别人问“你叫什么”时,可以挺起肚子说出来的东西。

    这日收戏后,它趴在月轮箱边:“你给我取个名字吧。”

    老灯师正在算灯油,手停了一下。

    “我?”

    “嗯嗯。”

    “我哪会取名字。”

    “为啥不行。”

    老灯师却摇头。

    “名字是一辈子的事,乱取不得,我们给孩子取名,都得找村里有学问、有德望的老人。”

    “什么叫德望?”

    “就是大家都认他,说话有人听。”

    “你说话我就听。”

    “你听有什么用。”

    老人摆手,“我一个点灯的,哪天给你取个坏名,害你让妖笑一辈子。”

    小蛤蟆觉得妖已经笑过自己很多次了,多一次好像也没什么。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