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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哥!”
玉善再次凫水。
哗啦一声水响,李闻白从水里钻了出来。他借着岸边伸到江水里的树枝,爬到了岸边,剧烈地咳嗽起来。
“李大哥,原来你不会游水呀。”玉善过去拍了拍他的背。
“咳咳……我是北方人。”
三个全身湿漉漉的人在泥地里相互望望。
玉善先笑了,李闻白第二个笑,孟君最后一个笑,笑着笑着,把脸别过去了。
玉善朝李闻白捏着鼻子做示范,“李大哥,你下水之后不要吸气。要把气憋住,像含着一口水。吐气的时候不要一下子吐完,一点一点吐。”
“身体要像只青蛙,游的时候就蹬腿,不游的时候不要乱动。”
玉善竟现场教起学来。
孟君将贴在脸颊的头发拨到耳后。心中无数念头闪过。
原以为横州是生路,不想生路变绝路。
从绝路逃出生天,生天也只是暂时的。
因为所谓的秘册。
很快这个消息将传遍西南。
会信的,不只是邝勉一个人。
任何一个在西南挣扎求存的势力都会信。
这也意味着,追她的人,不只是褚厚贤,不只是邝勉,还有山匪、土司、义军……还有她从来没有想到过的势力。
褚厚贤故意将所谓的秘册公之于众,就是要借路上所有的势力来围堵她。
让她步步维艰,困网待捕。
不知道什么时候玉善的教学已经停止。
“你在想什么?”李闻白问。
“我在想,我现在值多少钱。”
李闻白轻笑出声,“天价也不为过。”
“褚厚贤好算计。”她低叹一声,不得不服,“矿藏秘册,军机图册,永乐年间的西南布防,随便哪一样,都够让人追着我走完这一辈子。”
“我以为我只有一个敌人,”她苦笑,“现在变成了很多个。我恐怕到不了云南了。”
玉善焦急起来,“不会的!”
她说着“嘶”了一声,抬手去摸自己的脖子。
“别动,我看看。”
她跪在泥地里,双手捧住玉善的脸,把她的脖子轻轻转向自己。玉善乖乖仰着头,一动不动。
还好只是破了点皮,过两天就能结痂。
“疼不疼?”
“不疼。”
孟君没有戳破她,但只要想到有人把刀横在妹妹脖子上,她依旧心惊胆战。
她将妹妹用力抱了一下才松开。
“李闻白,你的伤呢?”
他腿上的伤本来就一直没大好,刚又在渡口被人围堵。
“都是皮外伤。”他不甚在意地回答。
孟君走过去仔细看他的伤口,他右臂和后背各新增一道伤口。尤其是右臂的伤,深到能见白色。
她不敢确认那是不是骨头。
她想伸手去检查,但她不敢,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才不会弄疼他。
他方才在江边射出的那两箭,一箭穿胸,一箭钉肩,弦拉满靠的全是右臂的力量。她认定这道伤能崩得这样厉害,就是逞强射出那两箭所致。
还有腿上的旧伤,新生的肉芽边缘红肿,看着十分可怖。这一路上,她给他换过多少次药了。每次都说“快好了”,每次又裂开。
孟君一阵难受。
“你看你,值得吗?”
“值得。”
他回答得很快,说完还朝玉善眨眨眼睛。
玉善靠过去,轻轻吹着他的伤口。
“李大哥,想不想听我唱歌?”
“想听,但不能听。”
“为什么?”
“你一唱,鸟儿都会来听。鸟儿来了,追兵就知道我们在哪了。”
玉善赶忙捂住了嘴巴。
风刮过,三人打了寒颤。
必须赶紧找到安全的地方烤干身上的衣服。
李闻白轻咳了一声。
“有人。”
孟君抬头,顺着他的视线往上游看。芦苇丛遮住了江面,但能听见声音,有人正撑船往这片芦苇荡来。
“躲起来。”
玉善拉了拉她的袖子,“我们躲进芦苇里。”
“躲不久。”李闻白摇头,“他们搜不到会烧芦苇。”
“那往岸上跑。跑到林子里去。”
“咱们跑不过马。”
李闻白看向孟君,“当前可有逃生的路?如果没有,我们现在往林子里跑,能跑多远是多远。”
孟君闭上眼,脑子里迅速铺开这一带的地形。横州城南有笔架山,山前为芦苇荡。芦苇荡往南半里,是荔枝坳。坳口有岔路,一条通往灵山,一条绕回郁江上游。
她知道的是书上的,只要是书上的褚厚贤也知道。他一定已经把人往荔枝坳的方向撒了。
“有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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