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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一眼围过来的人,老人孩子妇人和士兵加起来也不过三十来人。
廖为图朝周围的人高声道:“她说的你们都帮我记着。一人记一点,就记全了。”
“放心吧,我们记着呢。”妇人答话。
廖为图赶紧又问孟君:“那墙呢?”
“用土筐叠,里外夹竹。竹竿交错,不能一顺排。一顺排,一砍倒一片。”
廖为图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他们现在的寨墙正是一顺排的。
孟君当做没看出他的尴尬,在地上画了个形状,指着寨子四角。
“这里要望棚。不用高,太高招眼。能看见路口就够。晚上别点大火,火会把守夜人的脸照亮,外头反而看得清。火放低,用土挡半边。”
廖为图低声重复:“火放低。”
孟君又指向中间,“老人孩子别散住。清兵若来,先往这里聚拢。”
妇人连连点头,“记住了。”
“水、药、粮也放一起,别每家各藏。打起来,没人找得到。”
一个年老的妇人立刻不高兴了,“粮放一起,谁知道会不会少?”
旁边有人附和:“是啊,谁家粮都不多。”
廖为图骂:“都什么时候了,还怕少一把米!”
妇人也急了,“你们兵说得轻巧!前天老陈家的米袋谁拿的?你查出来了吗?”
寨子里一下吵起来。
“我没拿!”
“谁看见是我拿?”
“你家孩子昨天还吃稠粥!”
“那是野芋!你眼瞎!”
廖为图长枪往地上一顿,“闭嘴!”
没人闭嘴,依旧你一言我一语。
廖为图看了孟君一眼,估计觉得有些有失颜面,强笑一声,“他们平日里也不这样。”
孟君却听得认真,因为这些书里都没有。书里写守寨,写四隅,写壕沟,却没写粮怎么分,孩子怎么管,老人怎么善后。
直到大家各抒己见停下来后,她才说:“粮不用交给一个人。”
所有人都看向她。
“每家拿出三日口粮,放在公处,守寨时统一煮。要是有人偷,逐出寨。”
一个男人立刻说:“逐出去就是死。”
孟君看他,“偷守寨粮,别人也会死。”
“药也一样。”
孟君继续说:“谁家有止血的布、酒、草药,拿出来记数。用了以后记账还账。”
廖为图忍不住问:“书里还教这个?”
“路上学的。”
廖为图也不追问,立即吩咐了下去。
“照他说的做。老陈,带人改门。狗子,你带两个去竹林。阿顺,挖假壕。女人孩子把土筐拿出来。”
见大家又有话说,廖为图烦躁地扬扬手,“别吵了,谁再吵,就守夜。”
一个妇人不信:“你敢!”
廖为图也不恼,一指孟君,“我不敢。小先生敢。”
所有人都看向孟君。
孟君愣住,“我不是……”说到一半,她清清嗓子,“有话明说是好事,说完还是要干活的。这不是哪一个人的事,事关整个寨子的安危,还需要大家齐心协力。”
“小先生读的书多,我们听。”
“不过,小先生,今天太晚了,能不能明天再去竹林。”
“是啊,小先生,我们还没有吃晚饭呢!”
孟君见大家笑嘻嘻的,知道他们虽然信她,却也没把这事当紧要的事。
她想了想,“假壕必须挖,寨子当前没有任何防备,太不安全了。”
“我们这除了半夜里来过一头野猪,这一年没来过人。不急这一时吧!”
“不行。”这次孟君回绝得很干脆。
廖为图恼火起来,一巴掌拍在阿顺头上,“快去!再推三阻四,我以军法处置了你!”
阿顺估计看出廖头是真的怒了,赶忙带人走了。
这边,大家相互打趣着散开。
玉善眼睛亮亮的,她小声地念了一遍。
“小先生。”
孟君有点窘迫,“别这样叫。”
少年凑过来,“那叫你什么?”
孟君想了想,“叫李二哥。”
少年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天,“你不像哥。”
李闻白在旁边淡淡道:“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
少年跑了。
孟君瞪了李闻白一眼。
李闻白摸摸鼻子,“他看得太久,容易看出来。”
孟君没工夫和他争,因为有人过来拉她去吃野菜糊糊。
晚饭刚吃下肚,挖壕的阿顺跑回来。
“头儿,有人!”
廖为图立刻提枪。
寨子里热闹的气氛一下又紧绷起来。
妇人把孩子往中间赶,老人抱着粮袋往土坡后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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