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窗户。
只有通风管道——天花板上的一个方形栅格,边长大约五十厘米。
她拖来一把椅子,站上去,用力推开栅格。管道内部黑暗狭窄,但足够一个人爬行。
她爬了进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实验室的门被撞开。
机械单位冲进来,传感器扫描整个房间。它们发现了工作台上的空注射器,发现了天花板敞开的通风管道。
“目标已使用未知药剂。追踪。”
易珊在管道里爬行。
管道很窄,她的肩膀摩擦着金属内壁,发出刺耳的刮擦声。黑暗,只有前方偶尔有通风口透进一点微光。空气里有灰尘和铁锈的味道,她咳嗽,灰尘钻进喉咙。
爬了大约十米,前方出现岔路。
向左,还是向右?
数据视觉提供的环境信息在这里很模糊——管道系统太复杂,超出了她的解析能力。
她选择了向左。
又爬了五米,前方出现光亮——是一个通风口,栅格外是另一个房间。
易珊凑过去,透过栅格缝隙向外看。
是一个储藏室。
堆满了箱子,有些箱子开着,露出里面的防护服、工具、备用零件。房间另一头有一扇门,门上没有电子锁,是普通的手动门闩。
可以出去。
她用力推开栅格,从通风口跳下。
落地时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基因稳定剂的麻木感还在,但体力稍微恢复了一点。她走到门边,检查门闩——没有陷阱,可以打开。
但她犹豫了。
门外是什么?
可能是出口,也可能是陷阱。
她将耳朵贴在门上,倾听。
寂静。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机械单位移动的声音——它们在通风管道里追踪,但似乎走错了方向。
易珊轻轻拉开门闩,将门推开一条缝。
外面是一条走廊,和之前的不同——更干净,墙壁是白色的,地面铺着防滑垫。走廊两侧有房间,门牌上写着“样本分析室”、“基因测序室”、“低温储藏库”。
这里是研究所的核心区域。
易珊走出储藏室,轻轻关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应急灯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某种淡淡的、甜腻的化学气味。
她向前走,脚步放得很轻。
经过“样本分析室”时,她透过门上的观察窗看了一眼——里面整齐排列着培养舱,有些舱体里还有东西,但已经干瘪变形,看不出原貌。
经过“基因测序室”时,她听见里面传来微弱的嗡鸣声。
仪器还在运行?
她推开门。
房间里,一台巨大的基因测序仪立在中央,屏幕亮着,显示着复杂的序列图谱。仪器旁边的工作台上,散落着数据板和笔记。
易珊走过去,看向屏幕。
图谱上显示的是一个人的基因序列——不,不是完整序列,是某个片段的放大图。那个片段被标记为红色,旁边有注释:
**“普罗米修斯协议-阿尔法抑制模块。状态:未激活。”**
阿尔法抑制。
林清河在信里提到的第三段协议。
易珊盯着屏幕。图谱在缓慢滚动,显示着这个片段的详细结构——那是一段极其复杂的编码,比她之前触发的身份欺骗和规则修改都要复杂得多。
注释继续:
**“警告:激活此模块需要‘钥匙’主体达到基因稳定阈值。当前主体状态:崩解中。强行激活可能导致序列崩溃。”**
崩解中。
是的,她正在崩解。
即使注射了稳定剂,也只是暂时减缓,没有停止。
屏幕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抑制目标:‘观测者·阿尔法’的指令投射。作用范围:半径五百米。持续时间:未知。副作用:未知。”**
半径五百米。
持续时间未知。
副作用未知。
易珊记下了这些信息。
她转身准备离开,但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履带声。
很近。
机械单位找到这里了。
她冲出基因测序室,向走廊另一端奔跑。前方是“低温储藏库”的门,门上有厚重的密封条,显示着“-80°C”的温度标识。
门是电子锁,但锁屏是暗的——没电了。
易珊用力拉门,门纹丝不动。
她回头,看见走廊拐角处,猩红色的传感器光芒已经出现。
三台机械单位,全来了。
它们没有立刻开火,而是缓慢地逼近,像猎手围捕已经受伤的猎物。队长单位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目标已进入封闭区域。投降,接受回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