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的蓝光。她“看见”了门锁的数据结构——那是一串不断变化的加密代码,像旋转的齿轮。
她将自己的基因信号——那段被编辑成密码的序列——投射过去。
不是破解,是欺骗。
告诉系统:我是授权者。
门锁的红色指示灯闪烁了一下。
紫色能量球从背后射来,距离她的后背只有一米。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绿色指示灯亮起。
易珊撞在门上,门向内打开,她滚进黑暗的走廊,同时反手将门拉上。
能量球击中门板。
厚重的金属门向内凹陷,边缘的铰链发出刺耳的扭曲声,但门没有破。
易珊瘫倒在走廊地上,剧烈喘息。
黑暗。
寂静。
只有她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门外机械单位试图破门的撞击声。
她躺了五秒钟,然后挣扎着坐起来。
左眼彻底看不见了——不是失明,而是视野被混乱的数据流完全占据,像坏掉的屏幕。右眼勉强能视物,但也很模糊。她摸了摸左脸,皮肤下的裂纹已经蔓延到了颧骨,触感像干涸的土地。
自愈能力几乎停滞。
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蓝色的光点越来越少,红色的血越来越多。右臂的伤口深可见骨,她撕下一截衣袖,勉强包扎,但血很快浸透了布料。
必须离开这里。
她扶着墙壁站起来,踉跄地向前走。
走廊很黑,只有应急指示灯发出微弱的绿光。空气里有灰尘和霉菌的味道,混合着她自己的血腥味。地面有积水,踩上去发出啪嗒声。
数据视觉虽然混乱,但还能提供一些环境轮廓。
她“看见”走廊两侧有房间,门都关着。前方有岔路,向左是向下楼梯,向右是另一条走廊。
该往哪走?
易珊犹豫了一秒,选择了向右。
楼梯太显眼,如果机械单位破门进来,很容易被堵住。走廊至少还有周旋的余地。
她走进右边的走廊。
这里更窄,天花板更低,管道裸露在外,有些还在滴水。墙壁上有斑驳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或者是某种化学试剂的残留。
走了大约二十米,前方出现一扇半开的门。
门后是一个实验室。
比之前的主实验室小,但设备更密集。工作台上散落着烧杯、试管、数据板,有些还保持着四年前的样子——仿佛研究人员只是暂时离开,很快就会回来。
易珊走进实验室,反手关上门。
没有锁,但至少能提供一点心理安慰。
她靠在门上,滑坐到地上,再次喘息。
体力已经见底。
精神力也透支了。
使用身份欺骗协议虽然成功了,但代价巨大——崩解加速了。她能感觉到裂纹在向额头蔓延,左眼的视野里,数据流开始出现黑色的断层,像屏幕上的坏点。
不能在这里久留。
她强迫自己站起来,走到工作台前,想找找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数据板已经没电了。烧杯里残留的液体早就蒸发,只留下白色的结晶。试管破碎,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但在工作台角落,她发现了一个金属盒子。
盒子没有锁,她打开。
里面是几支注射器,针管里还有残留的液体——淡蓝色的,微微发光。
旁边贴着一张标签,字迹潦草:
**“基因稳定剂-实验型。警告:副作用未知。”**
易珊拿起一支注射器。
液体在针管里晃动,发出微弱的荧光。
用,还是不用?
副作用未知——可能是更快的崩解,可能是异变,可能是死亡。
但不用的话,她现在的状态也撑不了多久。
门外传来撞击声。
不是屋顶那扇门——是实验室走廊另一端的门。机械单位找到路了。
易珊没有时间犹豫了。
她撕开左臂的衣袖,露出皮肤——上面已经布满了紫黑色的裂纹,像破碎的瓷器。她将针头对准相对完好的区域,刺入,推动活塞。
液体注入血管。
冰冷。
刺骨的冰冷,从注射点开始蔓延,顺着血管流向全身。易珊打了个寒颤,牙齿开始打架。视野里的数据流突然变得清晰——不是恢复正常,而是被某种力量强行稳定下来,像冻结的冰面。
崩解的疼痛减轻了。
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一种脱离感。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陌生,像在操控别人的躯壳。
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响。
金属门板开始变形。
易珊扔掉空注射器,从盒子里又拿起两支,塞进口袋。然后她环顾实验室,寻找另一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