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厂里,嘴严些,比什么都强。”
一路上,许大茂越走越板正,步伐都学着王秘书快变成四方步了。
看到有相熟的人时,还故意大声说笑几句,以示他和李副厂长秘书之间的亲近。
王秘书面带笑容,心里却觉得有些发冷。
真不是这位写的那封告白信啊。
这要是抖搂开了,非得出大事不可。
关键是,这招也太毒了。
都说杀人于无形,以前总觉得听着玄乎,杀人还能不露痕迹?
现在看看,真有人能办到。
等到了李怀德办公室时,许大茂看到了熟人,当初他和他老子准备阴张池一把,
没想到张池先下手为强,让保卫科科长马长友把他们爷俩给办得服服帖帖的。
没想到,今儿故人又重逢了。
不过他也没多想。
李怀德本来就还分管保卫工作,兴许是在布置什么任务。
许大茂点头哈腰了番,本以为还要等一会儿才轮到他,
没想到李怀德见他进来,居然起身走出办公桌,到他跟前亲自握住他的手,亲切道:
“看看,这是咱们人民的好放映员来了!”
许大茂真是受宠若惊,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李怀德连连感慨道:
“真是没想到啊,小许同志,你和你父亲居然有这么高的觉悟!
是我工作没有到位,没能及时发现文化站还有许大茂这样的优秀同志。
不然的话,早就该提拔起来了!”
许大茂一听居然真要提拔他,一时间面红耳赤地表决心道:
“李厂长,您放心,往后我许大茂只听您一个人的!”
这粗浅的表忠心,居然让李怀德挺受用。
可惜了。
他回身从办公桌上拿起报纸来,笑道:
“小许,恭喜你了!
你给组织写的这份告白信,登上了《工人日报》。
你和你父亲,要成为大名人了!
组织决定,要给予你破格提拔、火速入党的待遇,让你成为一名光荣的党员,前往大三线建设!”
许大茂闻言,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都麻了。
他双手颤抖地接过报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想揉一揉眼睛,好好看清上面的字,是不是闹了误会。
可是不用看了。
就在这时,广播响了起来,飒爽有力的广播女声传遍整个轧钢厂:
下面播放光荣事迹,我厂文化站电影放映员许大茂同志……
许大茂听了,连站都站不稳。
他面色惨白地看着李怀德道:
“厂长,这是有人在害我。
这不是我写的,这不是我写的,这是有人在害我啊……”
李怀德闻言脸色一板,严厉道:
“许大茂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辞!
什么叫在害你?
这可是《工人日报》,人家难道会害你一个小小电影放映员?”
王秘书小声劝道:
“许大茂,也就是李厂长爱护你。
不然光凭你刚才这两句话,就能定你一个反革命。
你也不想想,现在是什么时候——老人家亲自下的决定,要建立大三线。
你居然说这是在害人?”
许大茂吓出一身冷汗,忙摆手道:
“不是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
李怀德厉声道:
“什么不是?
这么光荣的事,厂里正准备给你进行表彰,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态度?
许大茂,我警告你,这件事已经成了定局。
不管这封信到底是谁写的,可你许大茂已经见了报,那你们父子就必须要去大三线工作。
不然,组织现在立刻处置你!
处置完后,认清错误,再送你过去。
认识不到错误,不知悔改,那你就是彻头彻尾的反革命!
我现在就让保卫科把你关起来,让你好好反省,好好改造。
你自己选吧!”
许大茂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马长友上前一步,踢了踢他的腿,道:
“起来!哭有什么用?
李厂长还问你话呢。”
许大茂抱着头,哭道:
“马科长,我真没写过啊,我连字都写不利索……”
马长友冷笑道:
“没写过?
那报纸上白纸黑字印着你许大茂的名字,厂里几千号人都听见广播了。
你现在说没写过,谁信?”
李怀德摆了摆手,道:
“行了,带下去。
给他一天工夫想清楚。
想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