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一听,感动得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他仰着小脸看着张池,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鼻涕,呜咽着说道:
“池子叔说得对,不是我偷的。
一大爷爷和我爸都冤枉我,他们都想赖在我头上。”
他心中暗暗发恨——好啊,都赖我偷东西是吧,改明儿,我非偷空了你们不可。
就池子叔好,他家的东西,以后少偷点吧。
想了想,又觉得算了,张池家穷得叮当响,屋里除了一摞医书,什么值钱的都没有,
连把像样的椅子都没有,偷也偷不出什么来。
张池摸了摸棒梗的脑袋,低头对他笑眯眯道:
“别哭了,也别怕。
我相信今儿这事跟你没关系,你昨晚肯定睡得死沉死沉的,什么也不知道。”
至于别人信不信,他就不知道了,也管不了了。
这孩子让贾张氏一手带大,满脑子都是他奶奶那套“谁家有钱就该给我们家”的逻辑,
完全看不到改邪归正的可能,他也就不费那功夫了——直接催熟吧。
他直起身来,脸上的笑容缓缓收起,换上了一副认真严肃的表情,说出了今天这番折腾的最终目的:
“一大爷,看在您的面上,估计今儿这事,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但是,贼人到底没找着——今儿是贾家厨房里多了东西,明儿谁知道,谁家屋里会少了东西?
往后院里,您就别再强压着不许各家各户上锁了。
自欺欺人有意思吗?往后要是再丢东西,是不是都要赖到棒梗头上?
一回两回行,三回四回,他这辈子就毁了。
棒梗他妈是秦家庄的,我们庄和秦家庄是沾亲带故的关系,孩子户口随妈,棒梗也是秦家庄的孩子。
我绝不会允许有人这样欺负我们庄的孩子,谁都不行。”
他环顾了一圈屋里还没走的邻居们,语气平缓却带着一股让人没法反驳的坚定:
“所以,往后大家还是都上锁吧。
各锁各的门,谁丢了东西,自己负责,也省得再出这种事,说不清楚。”
话刚说完,他就发现秦淮茹正靠在厨房门框上,
一手捂着被打肿的嘴角,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满是感激,亮晶晶的,像是刚被捞上岸的鱼看见了水。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什么也没说,但那无声的口型分明是“谢谢”。
张池心里一阵发麻——这娘儿们的眼睛和小嘴看起来还真是润呢。
不是,这娘儿们有毛病吧。
他张池可没想过搞破鞋。
折腾这一出,目标很明确——一是为了收拾收拾贾家,贾张氏和贾东旭娘俩一直憋着坏呢,
昨晚上来自这两人的负面情绪,涨得跟潮水似的,滔滔不绝,收得他都有点心惊;
二是为了光明正大地给自家门上锁,还真别觉得这是小题大做,
没个正经由头就自己上锁,在这院里能让人戳脊梁骨骂“不合群”、“防谁呢”,入乡随俗罢了。
总之,他就是没想过搞破鞋。
谁都不能冤枉他,他是清白的。
至于阎埠贵也不算吃亏。
虽然行头折旧了些,可本来就是收的二手货,现在补补还能穿,
还能从贾家捞一笔赔偿,更别提,还白吃了一碗两毛钱的烂肉面,算下来,赚麻了他。
回头贾家赔了钱,三大爷心里那本账,一准能算出个正数来。
张弛拍了拍手,招呼左右护法:
“走了走了,该上班了。
柱子哥,你灶台还烧着火,大茂哥,你的瓜子壳别啐人家门口,光齐,你脚底下有块红薯皮,踢一边去。”
他推着几个还在回味剧情发展的人往外走,头也不回地出了贾家。
身后,贾家厨房里的那些东西,还在原地放着,
阎埠贵正蹲在地上一样一样地检查他的家当,嘴里念念有词地算着赔偿金额。
秦淮茹依旧靠在门框上,捂着脸,目送着那道清瘦的背影消失在抄手游廊的拐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