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这是出月子了?上回王姨说还得半个月呢。”
年轻女子笑着往前走了两步,怀里小婴儿睡得正香,小拳头攥紧搁嘴边:
“后天满月,我实在坐不住了,提前出来透透气。
你就是张池吧?还没谢谢你上回送的鲫鱼呢,喝了那鱼汤,奶水足足的小丫头都胖了两斤。我叫李雪。”
张池笑道:
“嫂子客气了。
大哥在前线戍边,王姨在街道为人民服务,还特照顾我——我弄条鲫鱼来真不算什么。
后天满月啊?那我把红包先给了。王姨,您可不许不——”
说着把手伸进解放包要掏钱,王主任一把按住他手:
“你快拉倒吧!你都成了街道出名欠债大户了,还包红包?我看你是欠收拾!快收起来,别来这套虚的。”
张池也不挣扎,笑眯眯:
“王姨,这钱又不急于一时还清,借条上写三十年还清,合下来一个月才块把钱。”
王主任懒得跟他掰扯,拎起桶往厨房去了。
李雪在沙发上坐下来,把孩子放膝上轻轻拍着:
“连我都听说了,我妈街道下面出了个擅长妇人科的年轻男大夫,长得还特清秀。
一般的男人谁敢让你去看他们家小媳妇啊?看了心里不踏实,不看身体不踏实。”
张池若有所思:
“嫂子,您不说,我还真没发现,怪道这几天来找我看病的都是四五十岁大妈,六七十岁老奶奶,原来问题出在这。
可这我也没法子,男人不放心,可以陪着媳妇一起来嘛,我诊室门永远是敞着的。”
李雪被逗得哈哈笑:
“一起来,有什么用?当面一比,更麻烦。
池子,有对象没有?嫂子给你介绍一个吧?
我在京城百货大楼上班,售货员、收银员、办公室文员什么样的都有。”
王主任洗了手出来接过话头:
“估计用不着你操心,这小子是抢手货,连我都听说了,前几天一群护士为了看他,差点把工人医院闹翻天,医务处孙处长亲自出面才把人劝散。”
李雪笑得直摇头,目光在张池脸上转了两圈,啧啧称奇。
张池坐不住了,站起身来:
“王姨,嫂子,我哥哥他们快到了,得回去迎一迎。”
王主任进里屋再出来,手里多了一兜富士苹果,个头不大但颜色正,红里透黄,果皮带淡淡白霜,散发着清甜果香,把网兜塞给张池:
“这是山东产的富士苹果,放到现在吃正好,又香又甜。
拿回去,让你哥带回家给你爸妈尝尝,不是给你的。”
张池接过掂了掂,嘿嘿笑:
“王姨,您这可亏大了,这一兜苹果能换十条鲫鱼都不止。”
王主任白他一眼:
“就你啰嗦!真想着你王姨好,就把儿科也多学学,街道孩子多,头疼脑热都往卫生所跑。”
张池知道她心思也不在意,乐呵道:
“王姨放心我肯定好好学,技多不压身。”
等张池再次回到四合院,刚进二门,却发现气氛不大对。
中院里比平时安静了许多,几个妇人蹲在水槽前洗衣裳,看见他进来都低着头不说话,目光躲躲闪闪的。
老槐树底下原本该有乘凉的人也不见了。
他推着车走到自家门口,支好自行车,往屋里一看——
傻柱灰头土脸地坐在厨房凳子上,头发上还沾着几片碎鸡毛,眼角破开了一道口子,隐隐见血,半边脸都肿起来了。
他闷着头一声不吭,手里攥着那条洗了一半的草鱼,鱼都快被他攥出印子了。
何雨水坐在门槛上还在抽噎着,肩膀一抖一抖的,袖子抹眼泪,抹得都湿了半截。
厨房里一片狼藉——地上泼了一摊水,砧板歪了,菜刀掉在地上没人捡,葱姜蒜撒了一地。
最离谱的是,案板上傻柱一大清早去排队买的那只老母鸡——
已经拔了一半毛、开膛破了肚的那只——居然不翼而飞了。
只剩下几片沾在砧板上的碎鸡毛和一摊洗鸡的水。
张池站在厨房门口,余光往庭院对面瞥了一眼。
贾家的房门关得严严实实的,门帘子也放下来了。
窗户虽然关着,但窗缝里正往外冒着一丝丝白气,
那白汽里夹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炖鸡香味——八角、桂皮,还有鸡油特有的浓香。
他心里多少有些数了。
啧,这才是原汁原味的四合院啊。
他把车把上的东西解下来搁在廊下,走进厨房,蹲在傻柱面前看了看他眼角的伤。
伤口不深,但位置刁钻,正巧在眼角外侧,再偏半分就伤到眼睛了。
他直起身来,拍了拍傻柱的肩膀,声音不急不缓:
“以你的力气,真想下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