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开够会,回家来继续开?”
顺手拿起茶几上茶壶,给宁远超重新倒了杯热茶,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其实论级别,李丽萍并不比宁远超低,甚至影响更大些——
少年儿童出版社是国家级出版单位,正经正局级,轧钢厂副厂长说起来好听,其实也就是个处级。
宁远超接过茶杯:
“轧钢厂的会是公事,家里的会是家事,得分清楚。”
李丽萍欣赏丈夫这种郑重其事的做派,在对面单人沙发上坐下来,双腿并拢微微侧着:
“好,那就谈谈家事。是小影有什么问题?她最近挺乖的,也没跟我要钱。”
宁影站在茶几旁边两只手绞在身前,心虚地抢着说:
“我有什么问题?李丽萍同志犯了唯心主义错误!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这是先入为主!”
李丽萍白了女儿一眼,看她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就知道有事,也不追问只把目光转向宁远超。
宁远超把茶杯搁在茶几上:
“今天我得到消息,你女儿为了争夺心上人,大闹工人医院,带着中医科两个护士堵在楼梯口,不让别的女职工靠近,护食一样把人藏在后面。
今天当着冶金部老林的面,人家还拿这事开了玩笑,问我们家姑娘怎么没去301。”
李丽萍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放下茶杯,严肃地盯着女儿:
“什么时候谈的对象?
宁影同志,你居然偷偷摸摸搞小动作?
我说你怎么最近老往中医科跑,还以为你是去帮忙。”
宁远超在旁边无语补充:
“她这还偷偷摸摸?
全厂都知道了,今天食堂打饭女工都在议论。”
宁影连连点头,一脸认真辩解:
“对,我一点没有偷偷摸摸!我是光明正大的!
中医科有中医科的规矩,不是来看病的不能乱闯,我维持秩序有什么错?”
李丽萍直接跳过她的狡辩:
“她找的是医生吧?中医?你们轧钢厂工人医院就两层小楼,设备也老旧,能练得出好医术吗?”
宁影忙抢答:
“妈妈,张池医术很好的!
他昨晚上给他们院一个女邻居治痛经,开着门,开着灯,悬丝诊脉,那女的喝了药,五分钟就好了。
今天全厂女工都跑去看他。
而且他师父是刘梅,刘梅父亲是伤寒派传人——人家是正经有传承的。”
宁远超揉了揉眉心,李丽萍见丈夫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倒真有些好奇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那人品不好?成分不好?”
宁远超靠在沙发背上苦笑着摇了摇头:
“三代贫农,根正苗红,人品也端正。
问题是人家没相中咱们姑娘,避之如虎啊。”
李丽萍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转头不可思议地上下打量自家闺女好一会儿:
“也没丑成那样啊。”
宁影的脸腾地涨得通红,连耳根子都在发烫,跺着脚带哭腔嗔道:
“妈!您说什么呢!”
李丽萍呵呵笑了声,把茶杯搁茶几上:
“你爸爸还能说假话不成?说说看,那个叫张池的,凭什么看不上你?
咱家又不图他什么,就图他这个人,他怎么还拿起架子来了?”
宁影听了妈妈的话,心里那股憋了许久的委屈一下子涌上来,咬着嘴唇,忍了又忍,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滴答滴答往下掉,声音哑哑的:
“他说我们不在一个世界,不是一路人,可以当朋友,不能当……”
后头的话说不出来了,只是低下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见女儿这样难过,宁远超心疼得不行,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搁,站起身来走到女儿身边,大手掌轻轻拍着她后背:
“这么敏感自卑的男人,怎么配得上我女儿?
你爸当年在部队的时候,连长的女儿追我,我都没答应。”
宁影一边落泪,一边摇头:
“他才不敏感自卑呢。
谁都能和他开玩笑,食堂大师傅拿他开涮,他从不恼,月末没粮票了,大大方方跟人借,大大方方还。
我们几个护士帮他打饭,要还钱,每次都还,一分不少,我们都说不要了,他就笑着说‘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
他愿意让我们帮他打饭,但不肯欠人情。
他怎么可能是敏感自卑的人?他骄傲着呢!”
李丽萍和丈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意外。
李丽萍身子往前探了探:
“既然他并不在意穷富之别,又落落大方,那为何因为家庭原因拒绝你?”
宁影难过坏了,声音越来越低:
“今天他亲口跟我说的,说高门多是非,他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