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未知结局,那么结局就重要;当你已知结局,那么过程就很重要;但是当你在乎结局,那么当下最重要!”
风停了一瞬。
索恩伯勒怔在了原地。
他侧过头,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陆深,在心底无声地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索恩伯勒的瞳孔一点点放大。
他眼含深意地看了陆深一眼,在沉默了良久之后,缓慢却又无比郑重地,点了点头。
陆深笑了笑,轻轻拍了拍索恩伯勒的肩膀,随后松开了手。
“好了,索恩伯勒局长,底下的记者们快要被放进内圈了。
今天的主角是你和你的探员们,我这个见不得光的夜猫子,就不在这里抢你们的镜头了。”
丢下这句轻飘飘的道别,陆深甚至没有等索恩伯勒客套挽留,便直接转过身,双手重新插回深灰色羊绒风衣的口袋里,迈开步子,顺着草坪另一侧那条没有人的碎石小径,缓慢地向着那边停着的一辆没有任何牌照的黑色林肯轿车走去。
索恩伯勒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就那么一个人立在风里,静静地注视着陆深渐渐远去的背影。
十点钟的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那个年轻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投在荒凉的枯草与碎石路面上。
他走得很慢。
步幅不大,却很均匀,黑色的牛津皮鞋踩在碎石子上,发出细碎而富有节奏的沙沙声。
他的脊背挺得很直,却又不是军人那种刻板的紧绷,而是种散漫到了骨子里的松弛。
风衣的下摆随着他的步伐在膝弯处轻轻摆动,远处的警笛声,直升机的轰鸣声,记者们举着长枪短炮涌上前来的喧哗声,全都像潮水一样被他冷漠地甩在了身后。
快要走到那辆黑色林肯车旁的时候,陆副局长没有回头。
他在风里微微低下头,右手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个银色的ZippO打火机,咔哒一声脆响,点燃了一支夹在指间的香烟。
一团淡烟雾从他肩头升起,瞬间被大平原的风撕扯得粉碎。
他拉开后座的车门,弯腰坐了进去,随后车门沉闷地合上,黑色的轿车便悄无声息地滑入洲际公路的车流,消失在了索恩伯勒的视野尽头。
草坪上,索恩伯勒看着空荡荡的路口,又低头看了看坡下那群正在为了抢一个电视特写镜头而挤得满头大汗的FBI高官与华盛顿政客们。
不知怎么的,这位年近六旬的老局长忽然忍不住摇头苦笑了一声。
刚才陆副局长转身慢步,最后拉门上车绝尘而去的那一连串背影......
在这片闹哄哄的名利场里,
像极了一个渣男提上裤子抽着烟走出门的镜头,什么都没说,但是什么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