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深渊。
去惹一个手里攥着半个华盛顿政客黑材料库的活阎王?
贝克咬了咬后槽牙,终究还是在绝对的凶悍面前退了半步。
他抬起空着的那只手往下压了压,语气干涩地妥协道,
“……OK,陆,算我刚才多嘴。
国会山两党领袖和情报委员会那边你不用操心了,4月19日之后,哪个不开眼的议员敢跳出来拿程序问题找兰利的晦气,这点,我亲自去国会山给你按下去!”
见贝克低了头,陆深脸上的寒霜瞬间化开,仿佛刚才那个满身戾气的暴徒只是阳光下的幻影。
他重新挂上了那副温和谦逊的笑脸,微微点头:“那就多谢国务卿先生费心了。”
贝克暗地里松了口气,用指腹擦了擦鼻翼渗出的细汗。
但身为执掌国务院的当家人,他还是硬着头皮抛出了最后一个关乎米国国际脸面的死结,
“不过,陆,国会山的嘴我可以拿胶带给你封上,可国际舆论呢?”
贝克指了指窗外,
“照你刚才的铺垫,AIC之所以能把手伸进国内,打的旗号是‘境外极端思想与组织策动本土暴恐’。
可要是将来哪一天,AIC借着这个由头系统性监听本国公民,筛查地下印刷品和互联网邮件的底细被《华盛顿邮报》或者欧洲媒体捅出去……
全世界会怎么看我们?!”
“别忘了,我们国务院每天都在日内瓦的R权委员会,在每一次双边外交谈判桌上,指着莫斯科或者京师的鼻子,骂他们监控公民通信、打压YL自由!
要是这口锅砸了,我们的对手会立刻捡起我们自己的矛,狠狠扎穿我们自己的盾!
到那时候,米利坚合众国在国际R权机制与外交牌桌上,将彻底丢掉我们赖以发号施令的道德制高点!”
听到道德制高点这几个字从詹姆斯·贝克嘴里字正腔圆地蹦出来,陆深实在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笑得肩膀都在轻轻抖动,那股坦荡无比甚至可以说是厚颜无耻的混不吝劲儿,让旁边的盖茨都忍不住别过了头。
陆深重新坐回沙发里,慢条斯理地翘起二郎腿,仰头看着一脸严肃的贝克,
“国务卿先生,道德制高点这种玩意,不一直都是咱们印在国务院新闻通稿里,用来敲诈别国汇率与市场准入的狼牙棒吗?
怎么,敲了别人几十年,难道您自己还当真了?
至于怕别人拿我们的矛扎我们的盾……
这还不简单?”
陆深双手一摊,给出了一个流氓到极点的解法,
“那就让总捅阁下签一道最高级别的国家安全保密令,要求所有对外披露的案情细节,必须经过国安委与兰利的双重筛子!
我们只向全世界播放最后三分钟特警按倒恶魔,拯救婴儿的催泪大片;
至于前面这一个月我们是怎么摸瓜的,全部打上永久绝密的钢印,锁进兰利地下三十米的地库里!
哪个环节敢漏出一个字母,不管他是记者还是议员 ...对了...您知道顿子和希子养的小分队吗?”
“只要我们自己死不认账,只要把知道脏活的人全管死,那站在自由女神像顶上的我们,不就依然是全人类最洁白无瑕的道德灯塔吗?”
“……”
詹姆斯·贝克张着嘴,卡壳了。
他木然地看着沙发上那个笑得春风拂面的年轻人,脑瓜子里嗡嗡直响。
他原本以为像自己和老布盖茨这种在华盛顿酱缸里腌了几十年的盎格鲁-撒克逊老白男,在玩弄双重标准,既当婊子又立贞洁牌坊这门祖传手艺上,已经算是登峰造极了。
直到今天他才悲哀地发现.....
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无耻段位比他们这帮老白男简直高出了好几个大气层!
不仅把强盗逻辑玩成了闭环,而且玩得毫无心理负担,玩得理直气壮玩得光明正大!
贝克彻底放弃了挣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法国军礼,
“算我没说,就按你的章程办,我投赞成票。”
……
随着贝克举手投降,椭圆形办公室里最后的一点杂音也消失了。
三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回到了主沙发上的老布身上。
壁炉旁的古董落地钟恰好在这时敲响了十一点的报时。
沉闷而悠长的铜音在恒温的房间里回荡,像是在为某个原本注定载入史册的血腥日子敲响丧钟,又像是在为一场偷天换日的政治盛宴拉开帷幕。
老布没有立刻出声。
他垂着眼皮看着手里那只空了一半的水晶杯,残存的琥珀色酒液里,倒映着天花板上璀璨的枝形吊灯,也倒映着他自己那张布满岁月沟壑的苍老面孔。
沉默在蔓延。
窗外的阳光又往地毯深处爬了一寸。
终于,这位米利坚合众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