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满是红色曲线的附页,
“自打斯瓦米纳坦博士在1965年把墨西哥矮秆小麦引进来之后,全德里都在为我们的绿色革命歌功颂德,我们总觉得自己比他们更能填饱肚子。
可先生们,神庙里的湿婆神不会从天上往下扔大饼,高种姓的地主哪怕念上一万遍《摩诃婆罗多》,麦苗也长不出半颗麦粒!
现代农业的本质是什么?
是阳光、水,以及最冷酷、最肮脏的化学工业!
是氮磷钾!”
达尔的眼角剧烈抽搐,
“94年,中国全国的尿素实际产能正式突破了1800万吨!
我们呢?
我们把全国大大小小所有的公营厂,塔塔的私营厂全算上,产能被死死卡在912万吨!
刚好是他们的一半!”
达尔一巴掌拍在柚木桌上,震得茶杯里的勺子叮当乱响:
“中国人仅在去年一年就减少了530万吨的实物尿素进口!
按照去年国际化肥贸易市场的平均到岸价折算,他们一年就从外汇储备里硬生生省下了9.17亿美元的活钱!
我们呢?
为了不让北方邦和旁遮普邦那帮脾气暴躁的锡克族老农开着拖拉机把德里城门堵死,我们去年从海外进口了328万吨尿素,花了整整6.04亿美元的外汇!占了我们全国全部化肥进口账单的62%!”
“如果这仅仅是规模上的差距,我们还可以去求世界银行,再去借几笔低息贷款修两座化肥厂。”
达尔的嘴唇哆嗦着,
“但最让计划委员会那帮搞化工的工程师半夜从噩梦里惊醒的,是他们产能背后的工艺质量!是技术代差!”
“中国人搞出来的那个‘大型二氧化碳气提法尿素’工艺,在去年全面实现了全套设备的国产化!
单套装置年产能直接怼到了60万吨级别!
他们的综合能耗比我们现在全印度主流使用的传统水溶液全循环法整整低了23%!
这意味着每生产一吨纯尿素,中国人的出厂边际成本比我们要低足足18美元!
十八美元啊!砖头们!”
达尔抓着自己的头发,这位在伦敦政经受过严格绅士教育的老官僚终于破防,在这间代表合众国最高权力的密室里失控咆哮起来,
“该死的!
真见鬼!
那帮该死的黄皮肤到底是从哪个地缝里把这种成套工业皇冠技术给抠出来的?!
脚盆鸡的东洋工程?
还是荷兰的斯塔米卡邦?
我以毗湿奴的名义发誓,脚盆鸡人和欧洲人绝对不敢把这种战略级成套工艺转让给京师!
如果东京真敢这么干,白宫和五角大楼的鹰派早就开着航母去横须贺拆大楼了!”
“但现实是,他们不仅突破了,而且从耐高压超临界二氧化碳压缩机,特种厚壁钛合金反应釜,到高活性耐水解合成催化剂,从头到脚全是他妈的他们自己造的!”
达尔抹了一把溅在报表上的唾沫星子,脸上的肌肉因为痛苦而扭曲,
“反观我们!
我们计划委员会在第八个五年计划里,满怀信心地在沿海规划了四套大型现代尿素装置。
结果呢?
图纸我们画不出来,高压管道我们焊不结实,整套装置必须全部从荷兰和日本原装进口!
单套设备的到岸离岸总造价高达2.1亿美元!
更耻辱的是,合同里清清楚楚写着,我们每年每套装置还要额外支付1200万美元的技术特许费与维护费!
设备里只要有一颗特种减压阀坏了,我们本土的工程师连看都看不懂,必须给外国专家买头等舱机票请过来,出差津贴是按美元计费,按小时跳表!”
“中国人用自己的钢材造自己的反应釜,烧自己的煤炭发电,想在哪个省建就在哪个省建,他们不需要看任何外国银行的脸色,也不用天天跪在IMF门口乞讨外汇!”
“粮食产量的差距,本质上就是氮肥分子的代差!”
达尔死死盯视着在座的每一个同僚:
“中国的人均粮食占有量已经爬到了397公斤,距离国际公认的400公斤绝对温饱安全线只有一步之遥;我们是218公斤!他们已经通过化肥的自主化,把发生全国性大规模饥荒的概率彻底压制到了无限接近于零!
而我们呢?
我们在这个装了英国吊扇的高级屋子里讨论大国战略,可外头九亿子民的肚子,到现在还要跪在地上看西南季风的眼色行事!”
“去年西南季风稍微迟到了三个星期,北方小麦产区立刻减产650万吨!
德里的面粉价格一个月内飙了11%!
为了稳住选票不被反对党赶下台,拉奥总理不得不捏着鼻子特批财政部多掏出2.3亿美元去搞平价粮食补贴!
这2.3亿美元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