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在过去的几年里,我一直忽略,直到刚才才猛然意识到的事。”
陆深吐出一口烟,神色泰然:“总捅先生请讲。”
老布缓缓向后靠倒在宽大的椅背里,十指交叉抵在胸前,目光死死锁定在陆深的脸上,
“你在我面前,从来没有低过头。”
德州老牛仔那双见惯了尔虞我诈的眼睛里,泛起一层冰冷的水光,
“不仅是没有低过头。
在这间屋子里,我见过华尔街掌控数百亿资产的财阀掌门人,因为联邦反垄断调查而在这张地毯上哭得像个弄丢了棒棒糖的婴孩;我见过无数自诩坚不可摧的政客,为了一个内阁部长的提名,像狗一样展示他们的忠诚与软弱……”
“但你,陆...”
老布的手指重重地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你从来没有求过我一件事。
你从来没有露出过破绽,更没有在任何一个绝望的时刻,向我展示过你的眼泪或者伤痕。”
老布的语气变得有些森冷,那是种最高统治者在发现自己无法彻底掌控麾下最锋利匕首时的本能戒备,
“这让我感觉……这显得我坐在这个位置上,对你而言,似乎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有掌控权。”
面对老布摊牌式的心理压迫,陆深甚至没有眨一下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万宝路,任由辛辣的焦油在肺叶里回转了一圈,然后偏过头,将一口浓郁的白雾斜斜地喷向了虚空。
在那团惨白烟气渐渐散去的刹那,陆深迎着老布那道混杂着帝王猜忌与垂暮虚弱的目光,冷笑道,
“总捅先生.....
在动物世界里,没有任何一个雄性是通过暴露伤口来求偶的!”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
椭圆形办公室里的玻璃发出轻微的共振声,远处的宾夕法尼亚大道上隐约传来的鸣笛声,在这一刻被室内凝固的尴尬所吞噬。
老布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他的嘴角抽搐着,胸膛起伏,那双原本充满威严的眼睛在一秒钟内闪过了震惊羞恼荒谬,最终,这些复杂的政治表情全都融化在了一抹无可奈何的苦笑之中。
“哈……哈哈……咳咳咳!”
老布猛地咳嗽起来,一边用手帕捂住嘴角,一边指着陆深,笑得直摇头,
“该死的……该死的陆!
真见鬼!
在整个华盛顿,从波托马克河左岸到国会山顶,敢坐在坚毅桌前把合众国总捅比作需要求偶的雌性动物的,除了你,找不出第二个混蛋!”
陆深微微欠身,眼底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顺,手里的烟灰却落得稳如磐石。
“跟你说话,要么就是被你噎得胃部痉挛,要么就是觉得你惊艳绝伦得像是个妖孽。”
老布揉着太阳穴,脸上的神色逐渐从防御性的假面滑落回了老年人特有的追忆与倦怠,
“不过该死的……更多时候,是你这小子把这两种感觉像汉堡一样夹在一起,强行塞进我的喉咙里。”
老布转过头,望向窗户。
窗外的冬日草坪上,积雪未消,几只耐寒的知更鸟在光秃秃的橡树枝头上跳跃。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虚虚地碰了一下。
在这一瞬间,他们的思绪都不由自主地逆流而上,回到了七年前那个闷热的得克萨斯夏夜。
当时,老布刚刚艰难地扫清了党内的挑战者,准备与马萨诸塞州长杜卡基斯展开一场关乎命运的厮杀。
在布什家族庄园里,当时罗伯特·盖茨带着一个面容带着一丝青涩脊梁却挺得像标枪一样的年轻华裔,第一次站在了老布面前
那时候的陆深话更少,眼神更干净,像是一柄刚从大马士革熔炉里取出来的毛坯剑胚。
那是他们之间最单纯亲密也最像父子或师徒的一段岁月。
但……
陆深看着眼前这个苍老的老人,老布也看着对面的年轻人。
他们心里都比谁都清楚。
回不去了。
那个在海风中畅谈米利坚重塑世界秩序的夏夜,早已经随着根子时代的落幕,被彻底封死在了历史的棺椁里。
横亘在他们中间的不再是单纯的长辈与晚辈的提携之情,而是一张由无数博弈交织而成的巨大钢丝网。
他们比以前更‘亲密’了.....老布需要陆深这柄神出鬼没的刀去替他在阴影里扫清障碍,甚至需要陆深动用兰利那张密不透风的情报巨网和他妖异的能力,在未来把那个在得州只会玩棒球队的笨儿子一步一步也推上世界权力的顶峰;
但他们也比以前更‘疏离’了.....老布每一次看到陆深,都会本能地感到脊背发凉的恐惧。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这个年轻人的大脑里装着足以颠覆布什家族乃至整个共和党建制派的全部黑账。
这是一种建立在利益绞杀与恐怖平衡之上的畸形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