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选择更少,规模有限。
但国家安全上.....苏联在中苏边境陈兵百万,核威胁悬在头顶,同时对抗两个超级大国,风险高到无法承受。
中美缓和最大的价值就是牵制苏联,缓解北方的巨大压力。”
他轻轻放下酒杯,目光平静得像无风的深湖。
“所以,并非单方面谁求谁,是双向的战略需要。
只是从外交姿态上看,是米国总捅主动踏上了中国的土地。
足以窥见.....当年的我们,承受着怎样的压力。”
盖茨沉默着,他的呼吸变得绵长了许多。
他看着陆深.....只觉得每次跟这个人聊到这个层面,头皮都会泛起一阵奇异的发麻.....
“中国当时最大的问题,”陆深继续凑到盖茨耳边,“是他们当时老一辈的年纪都大了,拖不起。
如果他不在了,变数就太大了,中美能否真正破冰,都要打个问号.....中国不是没有重回苏联阵营的可能。”
陆深的声音仿佛穿透了历史,带着些许回响,冲进了盖茨的耳里,
“如果当年中国没有和米国破冰,反而和苏联实现了关系缓和,重回苏联阵营.....历史的走向,就会彻底不一样。中国的命运,也会彻底不一样。”
“所以,72年尼克松访华对中国最大的意义,就是堵死了中国重回苏联阵营的可能......
这一步是单向的,是不可逆的,是在那个转瞬即逝的时间窗口里,两国最高决策层心照不宣,一起迈出去的。”
盖茨觉得自己像陷在一片浓雾里.....他想反驳,本能地,那个在AIC浸淫了几十年的灵魂叫嚣着要找出这番话里的漏洞,要找到一个可以拆穿的缺口,好让自己重新站回上风的位置。
可就这么听下来,竟觉得每一句好像.....都有道理....
法克!
他在桌子底下不轻不重地给了陆深一拳。
陆深纹丝不动。
“局长,”他的声音里带着点孩子气的愉悦,像是在玩一场只有他自己乐在其中,没法与人分享的游戏,“还有个不能不提的人……”
“谁?”
“马克思。”
盖茨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当然,是陆深这小子他妈的先疯的!
“这老家伙,早就把答案写在书里了。”
陆深继续说着,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一分,
“如果有百分之二十的利润,资本就会蠢蠢欲动;如果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资本就会铤而走险;如果有百分之百的利润,资本就敢践踏人间一切法律;如果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资本就敢冒上绞刑架的风险。”
盖茨倒当然听过这段话,甚至早年还做过些研究。
“中国巨大的市场,中国市场里藏着的巨大利益......我们的那些财团,甚至底层的工厂主,绝对没法拒绝。
就算我们拒绝了,中国市场向欧洲、向脚盆鸡开放,难道我们只能站在旁边看着么?”
陆深没有继续说话,留了一片空白。
那片空白里什么都没有说,却又什么都已经说尽了。
盖茨深吸了一口气,侧过头狠狠瞪了陆深一眼,压抑着命令道:
“给我他妈的闭嘴!”
陆深立刻就闭嘴了。
他重新举起酒杯,重新端出那副礼貌而寡淡的微笑,重新变回这场宴席里一个不起眼的背景板,安安静静地坐在盖茨身侧,像一尊精心雕琢的蜡像。
……
不多时,晚宴宣告结束。
陆深站起身,散漫地理了理袖口,站到盖茨身后,准备随队离场。
宴会厅里的人流开始缓慢地松动,大家用那种政治家特有的亲密方式道别。
老人先和布什握手,布什朗声说着什么,笑容灿烂得像加州的阳光.....接着是布什夫人,轻轻握手,彼此欠身,寒暄了两句。
然后是国务卿.....然后,走到了盖茨面前。
老人看着盖茨,笑了,对布什说道:
“哦,中情局嗦……你原先也当过中情局的局长噻。”
布什听了翻译,当即笑了起来。
老人忽然又抛出了那句话。
“你们呐,是不是一直都在盯到我们哦?”
等翻译把这句话转成英文,满场顿时响起了笑声。
那笑声里面有种只有两个长期对峙的力量真正坐在一起时,才会生出的奇异轻松.....像两个各自扛着长刀走了千里路的人,忽然在渡口相遇,齐齐放下了兵刃,一同望着河面上的月色。
最后,老人走到了陆深的面前。
他停了下来。
抬眼打量了陆深一眼。
那双眼睛.....直到这一刻,陆深才真正正视了这双眼睛。
不年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