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声音,焊缝的颜色是深蓝,温度正好。
小马已经是太空战机编队指挥官,五十多岁了。
加力燃烧室从航空版升级为太空版,等离子推进器替代化学燃料,尾喷管的蓝白色光柱在真空中拉成极细的直线。
“指挥中心,小马,编队就位。”
他的声音还是二十年前那个年轻人的声音,只是不在发抖了。
1979年,地球联邦第一舰队成军。
旗舰长城号!
舰体长度六百米,十二门电磁轨道炮,四十八个导弹垂直发射井,两套激光近防阵列,一百二十架太空战机。
舰体材料是钛合金蜂窝夹层,还是段工的配方。
舰体龙骨扩径工艺来自孙有德。
赵小梅是轨道计算系统总设计师。
韩铁生是工程总监理,长城号上每一道焊缝他都检查过。
李长河走上长城号舰桥,坐在舰长椅上,安全带扣子发出很轻的咔嗒声。
和当年首飞轰炸机时座舱安全带的声音一模一样。
1980年1月,它进入火星轨道。
长城号带领第一舰队在火星轨道外侧形成拦截阵型。
十二艘战舰,四百架太空战机,三千枚核弹头。
林栋在联邦指挥中心,屏幕上它第一次出现了完整光学图像。
不是一架飞机、一支舰队,那是一座城市!
直径三千八百米,灰黑色外壳,密集的结构纹路,没有窗户,没有天线,没有武器外露。
但它减速的加速度完全超出人类物理学上限。
它的寂静比任何武器都更让人不安。
1980年3月,长城号舰桥。
距离缩小到十万公里。
外壳纹理清晰可见。
那些纹路在微弱太阳光下泛着深紫色冷光。
像某种生物的外骨骼。
小马的太空战机编队就位。
十二架战机等离子尾迹在长城号左舷延伸成十二条发光的线。
韩铁生在轮机舱做最后一次全舰检查。
每一根管路压力正常。
每一道焊缝温度在设计值以内。
他站起来,拍了拍旁边的舰体龙骨。
铬钼合金。
回火色。
和奉天车间里第一根翼梁一模一样的纹路。
赵小梅在飞控中心。
手里铅笔还在纸上画着小数点对齐的数字,和二十五年前在奉天车间里算弹舱铰链载荷时一模一样的动作。
段工在热防护控制室盯着等离子护盾温度曲线,配方本摊在膝盖上,还是卷着边,还是沾着胶渍。
孙有德在弹药舱检查最后一枚导弹的弹体壳体,扩径工艺,和轰炸机翼梁一模一样的温度曲线,尺寸放大了几百倍,手上的感觉没变。
李长河坐在舰长椅上,眼睛盯着前方主屏幕,那座沉默的黑色城市正在缓慢旋转,深紫色冷光一闪一闪,像心跳。
陈老总没有登舰,他站在联邦指挥中心里,两只手揣在军大衣口袋里。
林栋按下舰内通讯按钮,声音同时在舰队每一艘战舰上响起。
“从一颗覆铜钢子弹开始。”
舰桥里没有人说话。
“从加力燃烧室的蓝白色火焰开始,从第一架轰炸机离地开始,从第一颗蘑菇云升起开始,从一百艘航母在太平洋列阵开始,从月球背面第一座基地建成开始。”
他停了一下。
“从今天开始。”
“全舰队,加力。”
长城号主引擎点火。
十二艘战舰同时点火。
四百架太空战机从母舰上弹射出去。
等离子尾迹在宇宙深处拉成一片蓝白色光网。
林栋的系统光幕最后一次弹开。
没有播报,不是结算。
一行字:
【“你已走到科技树的尽头,前方没有路了,但你有他们。】
林栋关掉光幕。
他低头看了一眼舰长椅的扶手。
然后他抬起头。
舷窗外,那座黑色城市的外壳上,一道从未被观测到的纹路正在缓缓打开。
像是一个巨大的瞳孔。
深紫色的光从瞳孔里泄出来,穿过十万公里的真空,照在长城号的钛合金蒙皮上。
韩铁生从轮机舱跑上舰桥。他的手里攥着一块从龙骨上取下来的检测片,检测片的表面在深紫色光照射下泛着一层极细微的荧光。
“林总工。”他的声音比平时急。
“龙骨的合金……在共振。”
“什么频率?”
“和那个瞳孔的开合频率完全一致。”
林栋看着那块检测片,荧光一闪一闪,和舷窗外那个巨大瞳孔的开合完全同步。
它在读取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