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m.leshugu.info
下午一点。
当冯烈和朱鲤鲤赶到医院时,奶奶已经被护士安置在病床上,换上了蓝白条纹的病号服。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很浓,勾起了冯烈不好的回忆。
前世,老妈倒下,他也是如此匆匆忙忙的来到医院的手术室外。
然而老妈却再也没有出来……
“奶奶!”朱鲤鲤紧攥着奶奶的手,她哽咽着,强挤出一个笑容,“医生说,这是个小手术,很快就好了!”
“你这个孩子……”老人家的眼泪到底还是没忍住,顺着眼角深深的皱纹滑落下来。
她的目光越过朱鲤鲤,落在冯烈身上,她看到冯烈身上还有油渍。
老人家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却十分明白。
自己的孙女和她同学这半个多月都拼了命的卖盒饭。
他们不靠任何人施舍,硬生生的凑齐了这笔手术费。
天知道俩人受了多少委屈……
老太太嘴唇哆嗦了几下,才发出声音,她冲着冯烈点了点头:“孩子……谢谢你,谢谢你啊……鲤鲤跟了我,苦了她了……现在,现在还要麻烦你……”
声音苍老,带着浓重的哽咽。
冯烈连忙上前一步,弯腰凑近了些,声音放得很轻,却格外清晰有力:“奶奶,您千万别这么说。这钱,是鲤鲤自己拼命挣来的,我就是搭了把手。”
他没有居功,甚至把功劳大半推了回去。
这话让朱鲤鲤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也让奶奶看着冯烈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深切的感激和某种……了然的慈爱。
护士进来做最后的术前确认和安抚,主治医生也来了,是一位面容和蔼的中年女医生。
她轻轻拍了拍紧张得浑身僵硬的朱鲤鲤:“小姑娘,别太担心。现在人工股骨头置换技术很成熟了,你奶奶才六十五岁,年纪不算大,身体基础也不错,手术成功率很高,术后恢复好了,走路、做家务都不成问题的。”
朱鲤鲤一边点头,一边眼泪还是止不住。
冯烈站在她旁边,下意识地抬手,似乎想拍拍她的背。
但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最后还是轻轻落在了她的肩膀上,虚虚地揽了一下。
女医生看着他们,笑了笑,对冯烈说:“小伙子,好好安慰安慰你女朋友。家属的情绪稳定,对病人也是种支持。”
朱鲤鲤的脸腾地红了,慌张地想解释:“医生,我们不……”
“知道了,医生。”冯烈却自然地接过话头,甚至还开了个玩笑,低头对朱鲤鲤说,“听见没?医生让我好好‘安慰’你。再哭下去,奶奶在里面该担心了,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他语气带着点戏谑,眼神却是温和的。
朱鲤鲤被他这么一打岔,又是羞又是急,眼泪倒是真的憋回去不少,只能涨红着脸瞪他。
只是那眼神湿漉漉的,没什么威力,倒让冯烈心里某处软了一下。
奶奶被推进手术室。
门上的红灯亮起,“手术中”三个字像有千斤重。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日光灯轻微的嗡鸣。
朱鲤鲤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墙皮。
冯烈站在她旁边,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扇门。
过了好一会儿,朱鲤鲤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她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边缘磨得起毛的小笔记本和一支圆珠笔。
她翻开本子,找了个空白页,极其认真地一笔一划写下:
【欠冯烈:叁万贰仟圆整(32000)。】
【欠马安妮:伍仟圆整(5000)。】
写完后,她声音很轻:“学长,我一定会还的。”
冯烈看着上面娟秀却有力的字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知道这姑娘自尊心强,不肯平白受人恩惠。
他本来想说“不用还”、“慢慢来”之类的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此刻收下这张欠条,比任何安慰的话都更能让她心安。
“行,我收着。”他把纸条折好,放进钱包夹层,“等你宽裕了再说,不急。”
朱鲤鲤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些。
接着,她又拿出另一张更皱巴巴的纸。
正是之前那份“卖身契”一样的“小弟契约”。
她找到那句“答应做冯烈一个月的小弟”,拿出笔,小心翼翼地把“一”字花了一道竖线,变成了“十”。
冯烈看得清楚,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干嘛?当小弟还当上瘾了?一个月不够,要给我打十个月工?”
朱鲤鲤低下头,耳朵尖又有点红,声音闷闷的:“不是……一个月太短了。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十个月……也报答不完。”
她说得很简单,没有什么华丽的辞藻,但那份厚重的感激和决心,冯烈听懂了。
最新网址:m.leshug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