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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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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交流会(2 / 4)
,“你去医院,医生问你‘哪里不舒服’,那不叫聊天,叫问诊。咨询师问你‘最近心情怎么样’,也不叫聊天,叫评估。区别在哪儿?聊天是为了热闹,咨询是为了理解。理解你,也帮你自己理解自己。”

    女孩若有所思,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

    上半场,裴念讲人格与自我,讲埃里克森的八阶段,讲青春期的认同危机。她没照本宣科。她把理论拆成碎片,用身边的例子重新拼起来。

    她讲得很快。有些理论,点到为止。她知道这群孩子不是为了考心理学来的,他们是想听故事,听自己。

    所以她在讲到“自我同一性”时只是说了一句:“你们现在站在十字路口。左边是父母期待的‘你’,右边是朋友眼中的‘你’,前面是社交媒体上那个‘理想的你’,后面是你自己也不知道是谁的‘你’。四个方向都有人拉你。你要做的,不是听谁的,而是先站稳。”

    这句话她说得最响,心里却有点虚。站了快三十年,她也常有站不稳的时候。

    没人看手机。坐在地板上的一个男生转着的笔停了下来。

    中场休息,林小鹿端来温热的薄荷水,小声说:“裴姐,今天状态绝了。”

    “少拍马屁。下半场才是硬仗。”裴念笑着接过水杯。

    ---

    下半场是自由提问与讨论。这是裴念最喜欢的部分。自由提问环节最容易翻车,你永远不知道他们会问出什么来。有挑战、有惊喜,这也是裴念喜欢的原因。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举手了:“裴老师,梦到底是不是心理活动的反映?”

    裴念把水杯放在长桌边上,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休闲西装,没穿白大褂,但插口袋的习惯改不了。

    “弗洛伊德说是,荣格也说是。这两位老爷子在其他事情上吵得不可开交,唯独在这件事上,罕见地握了手。”她话锋一转,“所以如果你问我,我也说是。但梦不是日记——不是你想什么就梦什么。它是加密的。像你设了一个很复杂的密码,然后把密码本身给忘了。解梦,某种意义上就是猜密码。”

    “那怎么猜?”

    “先记下来。”裴念竖起一根手指,“连续记一周,你会发现重复出现的意象——水、飞翔、考试、被追赶、找不到厕所。然后问自己一个问题:这些意象让你联想到生活中的什么?不要想太久。答案藏在你的第一反应里,那往往是最诚实的。”

    一个穿蓝色校服的女生怯怯地举起手,举得很低,像怕被发现似的。裴念指了指她。

    “裴老师,我老梦见蛇,特别害怕。”

    裴念笑了。那种笑不是嘲笑,是一种“我懂你”的笑。

    “蛇是个老演员了,在梦的剧场里混了几千年。弗洛伊德那儿它演‘性’,荣格那儿它演‘智慧和蜕变’,中国古代它时而是‘小人’,时而是‘贵人’,全看编剧心情。”她竖起食指,轻轻晃了晃,“但记住,不管它演什么,你在梦里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你害怕它,说明你可能对某些事感到焦虑。焦虑不一定是坏事——它是一种提醒,提醒你有东西需要关注了。”

    女生点点头,表情放松了一些。

    裴念看到后排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欲言又止,“你刚才想说什么?“

    “那梦见水呢?”女生问。

    “水啊……”裴念走到空地边缘,像在讲一个古老的故事,“水清,心情通常不错。水浊,心里可能有点乱。大水滔天,压力山大。水干了,那可能是累觉不爱。你们可以问问自己:如果最近的心情是一种水,它是什么水?清晨的露水,还是暴雨后的积水?小溪,还是大海?”

    “梦见被怪兽追呢?”一个胖胖的男生举手,周围几个同学跟着笑。

    “被追啊,经典剧情,堪称梦界奥斯卡最佳长片。”裴念双手比划着跑步的姿势,身子微微前倾,“你在前面跑,它在后面追。你跑得动,它追不上。但你一回头,它还在。知道为什么吗?”

    她环视全场,目光扫过每一张仰起的脸。

    “因为那是你自己的一部分——不敢面对的问题、不想处理的情绪、不愿承认的遗憾。梦在逼你回头看。下次被追的时候,试试做一件很勇敢的事:停下来,转过身,问它——‘你到底想干嘛?’”

    这句话她说给学生听,但也是说给她自己。她停了半秒,想到凌晨的短信,“他到底想干什么?”手指在口袋边缘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那半秒钟的安静,前排几个学生以为是停顿。

    一个小男生的声音把她拽了回来:“它会回答吗?”

    裴念眨了一下眼。“不一定。”她拧开水杯,“但至少你试过了。”

    一个坐在过道上的中学生举手:“人为什么要做梦?有什么好处吗?”

    裴念搬了把椅子坐下,跷起二郎腿,姿态放松得像在朋友家的客厅里聊天。

    “以前有研究人员做过一个实验。找一群人,每次一进入做梦阶段就把他们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