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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杀财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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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三章 诗作叩门(3 / 4)
笼子就是笼子。真正的返自然不是从一个小笼子搬进一个大笼子,而是走出所有的笼子,让青山自己进来。

    这些话他没有直接说出口,而是将全部的心意都融入了新一首五言诗的酝酿之中。

    这首诗和前三首的用意又有所不同——第一首是用耕耘替代避世,第二首是用探问触动心弦,第三首是用青山入怀暗示牢笼之困,这首则要更进一步,直接以“樊笼”破“自然”。

    他不但要叩开结界,更要让陶潜明白:真正困住他的不是外面那道结界,而是他自己心中那道不敢跨出的门。

    “樊笼复何有,天地本无拘。

    云去山为枕,风来竹扫衢。

    看花随意落,听鸟自相呼。

    此身原在野,何处不归庐。”

    他将最后一句“何处不归庐”念完时,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眼中涌起了一层极淡的水雾。

    他想起了慧明在古寺门后枯坐了百年、听到他叩门时打开寺门的那一刻;想起了项武在古战场点将台上跪地时铁甲撞击石面的沉闷回响;想起了孔固伏在青玉书案上痛哭流涕、泪水打湿竹简时那一行行被洇开的字迹。这些人都在自己亲手搭建的樊笼里困了太久太久,每个人都是“久在樊笼里”,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在“复得返自然”,却不知换了个更大的笼子而已。

    陶潜和他们都不同——陶潜是唯一一个把笼子经营成了诗、把牢笼活成了田园、把逃避过成了哲学的人。正因如此,他的樊笼比任何人都更精致也更难打破。

    光幕中央那团金色光晕在他念完最后一个字时骤然膨胀了一倍,光晕内部的波纹不再是有节律地向外扩散,而是疯狂地旋转起来,像是一团被卷入了漩涡的金色雾气。

    然后,光幕从正中央裂开了一道缝。不是从外部被劈开的裂缝,而是光幕本身自行裂开——从那团金色光晕的正中央,一道极细极亮的缝隙缓缓向上下两端延伸,缝隙边缘处的淡绿色光芒疯狂地跳动闪烁,整面光幕都在剧烈颤抖。

    从缝隙里透出来的不是晨光,不是阳光,而是一种更深的、从草庐内部溢出的淡金色光芒——那光芒温润而安详,和孔固散去财神之力时笼罩全身的光芒同源同质,只是比孔固的光更多了几分山野间的草木清气。

    白清手中的纸扇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沈茯苓手里的粥碗差点滑出去,她一把捞住碗沿,脱口喊了一声“开了”。站在远处的亲兵们全都张大了嘴巴,那个之前用嘴唇问候过陶潜家人的老行伍此刻把眼睛揉了又揉,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真他娘的神了,念几首诗就把墙给念开了?”

    陆悬鱼往前迈了一步。

    裂缝还在扩大,从最初只有手指粗细的一条细线变成了巴掌宽的一道缝隙,缝隙里的淡金色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暖,照在他脸上时能感觉到一阵极轻微的暖意,像是有人从草庐里伸出双手,隔着一层薄薄的晨光轻轻按在他的肩头。

    他甚至可以透过裂缝隐约看到草庐内部——竹门依旧是紧闭着的,但竹门后面似乎有一个人影正静静地站着。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指尖离裂缝只有不到三寸的距离。但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到那道金色光芒的瞬间,裂缝忽然开始合拢——不是骤然关闭的那种合拢,而是一种比裂开时更加缓慢、更加犹豫的合拢。

    光幕中央的金色光晕仍在翻涌,但翻涌的力度明显在减弱,那些疯狂旋转的金色雾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转速,从漩涡变成了涟漪,从涟漪变成了微澜。

    裂缝的边缘处,光幕的淡绿色质地正在从两侧向中央缓缓蔓延,像是伤口愈合时新生出的薄膜。

    陆悬鱼的指尖在裂缝完全合拢之前触到了那一线金光——触感极短极轻,只有不到一息的时间,但就是这不足一息的时间里,他的指尖触到的不再是那层温和而固执的阻力,而是一阵极真实的暖意,带着菊花和松脂的清香,带着泥土被晨露浸润后的腥甜气息,带着柴火灶里新添干松针燃烧后特有的焦香,带着几百年来从未散去的孤独,和一个老诗人站在竹门后面看着他、犹豫着要不要伸手开门的无声叹息。

    然后裂缝完全合拢了。光幕恢复了原状,淡绿色依旧柔和而固执地笼罩着草庐,金色光晕已经全部消散,波纹也重新回到了之前那种舒缓而随意的流转速度。

    整面光幕看起来和完全没有裂开过之前一模一样,只有陆悬鱼的指尖还残留着那一线金光的余温。

    陆悬鱼站在光幕前,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的右手还保持着伸出的姿势,指尖离光幕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但他没有继续往前推。

    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收回手,退回到那棵老松树下,重新盘膝坐下来。他已经连续好几天守在这里了——夜里靠着树干打盹,天一亮便起来吟诗叩门,每天都在试图用自己的理解和诚意去敲开那道以诗意为基的结界。

    他的财神之气在这些天里消耗不大,但他的心力和文采却已快被逼到了极限——他本不善诗词,从小在杂货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