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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杀财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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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三章 诗作叩门(2 / 4)
偏。

    采菊闻露滴,倚杖看云眠。

    鸟度空山影,溪流太古泉。

    欲询人境外,今夕是何年。”

    念完之后他站在原处,屏住了呼吸。

    光幕动了——这一次不是轻微的震颤,也不是短暂的金绿色光晕,而是整面光幕上的波纹同时开始在同一个方向加速流转,从光幕底部到顶部,从左边缘到右边缘,所有的波纹都在朝同一个位置汇聚。那个位置是光幕正中央正对着菊圃的方向。波纹汇聚之处亮起了一圈极淡极柔的金色光环,光环缓缓扩大,在光幕表面推出一圈又一圈有节律的涟漪,涟漪扩散的范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广更密,连站在林缘的亲兵们都能看到光幕在动。

    但光环只持续了片刻便开始缓缓收敛,涟漪也从密集变为稀疏,从稀疏变为平静,不到十几次呼吸的时间,光幕又恢复了原状。

    陆悬鱼看着那层恢复如初的淡绿色屏障,心中却没有半分失望——这一次光幕的回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强烈也更持久,说明他选对了方向。

    陆悬鱼将诗集又翻到了《归园田居》第一首,目光停在那两句被无数人引用过无数次的名句上——“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他将诗集轻轻合上,闭上了眼睛。羁鸟——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日日夜夜都在想念那片旧日栖居的树林;池鱼——被养在池塘里的鱼,无时无刻不在思念那片曾经畅游的深潭。

    陶潜把自己比作羁鸟和池鱼,把他的隐居之所比作旧林和故渊,这个比喻本身就暴露了他内心深处最隐秘也最无法自愈的矛盾:鸟之所以是羁鸟,是因为它曾经在旧林里自由飞翔过;鱼之所以是池鱼,是因为它曾经在故渊里无拘无束过。

    但如果旧林真的能让鸟永远自由,它为什么会被关进笼子?如果故渊真的能让鱼永远无拘,它为什么会被捞进池塘?陶潜把归隐之地叫作“旧林”和“故渊”,但他并没有真正回到旧林——他只是从官场这个笼子逃进了庐山这个更大的、他自己亲手打造的笼子。

    旧林里还要为觅食奔波,故渊里还要为争地盘搏斗,而他这座草庐则什么都不需要,只需安静地待着。他追求的其实是一个比官场更完美的避世空间,而为了维持这份完美,他不得不在草庐周围布下桃源结界。

    可正因为这道结界的存在,他的“旧林”再深再静,也终究只是一座更大的牢笼——一个为逃避笼子而造的笼子,最终还是笼子。

    他睁开眼睛,对着那道淡绿色的光幕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很难用言语形容的复杂情感——有理解,有叹息,有一种对一个才华横溢的人用尽心力却走错了方向的深深惋惜。

    “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

    “久在樊笼困,归飞岂偶然。

    云深知有路,溪浅恨无缘。

    若放青山入,何须笼外天。”

    最后一个字的余音还未在桃林中散尽,光幕上的波纹便骤然加速,从舒缓的流转变成了急速的翻涌。

    那些原本只是在光幕表面缓缓游走的淡金色光丝,此刻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光幕深处一把拽了出来,大片大片地从光幕底部翻涌而上,在光幕中央疯狂汇聚。

    光幕中央那团金色的光晕越来越亮越来越浓,边缘处不再只是向外扩散涟漪,而是开始朝四面八方放射出一根根极细极亮的金绿色光线,打在周围的桃花树上,将满树桃花映得如同琥珀雕成。

    然后,从那团光晕最深处,传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那叹息极短极轻,轻得几乎要被山风吹散,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不是风声,不是松涛,不是桃花瓣飘落时的细微声响,而是一个老人从胸腔深处缓缓吐出的、带着无数无奈和无数不舍的叹息。

    像是有人在草庐里听见了陆悬鱼的那句“若放青山入,何须笼外天”,在心里反复念了两遍,然后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

    沈茯苓听到那声叹息时手里的粥碗微微一颤,白清握着纸扇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连站在远处低声议论结界和陶潜家人之间关系的亲兵们,此刻也全都安静了下来。

    陆悬鱼知道有效了。

    那声叹息不是拒绝,是动摇——是一个把自己关在草庐里数百年的老人,在听到有人用他最熟悉的诗句敲开了他最隐秘的心事之后,再也忍不住的一声叹息。

    他没有给那道结界喘息的机会,趁金色光晕还在光幕表面翻涌未消,又朗声念出了陶潜《归园田居》第一首中最关键也最具有解脱意味的两句——“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这两句诗放在《归园田居》第一首的末尾,是全篇的收束,也是陶潜对自己辞官归隐这一人生抉择所做的最终总结——在樊笼里关得太久太久,今天终于得以重返自然。

    但陆悬鱼在前两句诗的解读中已经不动声色地拆解了陶潜这个“返自然”的自洽逻辑:你从官场那个樊笼里逃出来,又把自己关进了庐山这座更大的樊笼。你所谓的返自然,不过是换了一个笼子而已——笼子的大小和舒适度不同,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