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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杀财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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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一章 庐山之行(4 / 5)
人间兴废事,青山依旧在门前。”

    陆悬鱼循着歌声的方向走去,拨开几丛半人高的灌木,看见一个老药农正蹲在溪边清洗刚采的草药。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裤腿卷到膝盖以上,露出两截瘦骨嶙峋的小腿。脚上蹬着一双草鞋,草鞋底已经磨得快要穿了。

    他背上背着一只竹编的背篓,篓子里装满了刚采的草药——有几株还带着泥土的三七,几把野生的天麻,还有几根刚挖的何首乌,何首乌的藤蔓从背篓边缘垂下来,随着他蹲下站起的动作轻轻摇晃。

    他清洗草药的动作极轻柔极仔细,每洗一株都要在水里来回涮好几遍,连根须之间的泥沙都不放过。听到脚步声便抬起头,露出一张被山风和岁月刻满了沟壑的古铜色脸膛,眼睛不大却很有神,笑起来时眼角堆满了细细密密的皱纹。

    白清上前拱手行礼,语气恭谨地问老人家可知五柳先生陶潜的隐居之处。老人听完之后捋了捋下巴上稀疏的白须,慢慢摇了摇头,说了一句“老朽在这山里采了几十年药,不知什么陶潜不陶潜”。

    沈茯苓有些不甘心,又从行囊里拿出一幅谢道蕴画的庐山地图指给老人看,老人凑近了眯着眼睛看了半晌,还是摇头,说这山里住的人家他都认得,没有叫陶潜的。

    陆悬鱼没有再追问,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块碎银放在老人手中,说老人家辛苦了,这些钱拿去买些酒喝。

    老人接过碎银在手里掂了掂,咧嘴笑了笑,背起背篓,嘴里又哼起那支古朴苍劲的歌,慢慢消失在了竹林深处。

    陆悬鱼望着采药人远去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闭上眼睛,运起望气诀。经过通神之境的加持,此刻在他识海中展开的感知范围远比在人间时更广更深。

    他睁开眼时,整座庐山在他眼中已经不再是山石和竹木的堆叠,而是一幅由无数道气流交织而成的立体画卷——

    山脚下的人间烟火是暗灰色的,浑浊而温暖;山腰上的草木之气是淡青色的,蓬勃而宁静;山脊上的风云之气是乳白色的,流动而不居。但在所有这些气流之上,在山林最深处,有一缕极淡极清的清气正在缓缓上升。

    那清气和天界的清光不同——不是那种庄严而冰冷的秩序之光,而是一种更接近于人间田园的、带着草木清香和泥土气息的清气,像是有人在深山里种了一片看不见的桃花林,每一朵桃花都在无声地吐纳着这股清气。

    “在那边。”陆悬鱼抬手指向西南方向。那个方向恰好和采药人离开的方向相反——不是沿着山路继续往前走,而是偏离了所有已知的路径,深入一片没有任何人迹的原始密林。

    众人循着望气诀锁定的方向,离开山路,穿入一片茂密的竹林。

    这片竹林比山下的竹林更加原始也更加幽深,竹竿粗得要一人合抱才能围住,竹叶在头顶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浓绿穹顶,把午后的日光完全遮住了,只在极偶尔的叶缝间漏下一两道细细的金线。

    林中异常安静,连鸟鸣都听不见,只有偶尔某根老竹在风中轻轻摇晃时发出的嘎吱声。竹根在地面上隆起粗壮的脉络,陆悬鱼拄着一根竹杖走在最前面,不时回头拉沈茯苓一把——她虽然是杂货铺出身,从小也没少干活,但这山路实在不是北方人走得惯的,好几回踩在竹根的苔藓上滑了跤。

    云团依然在前头探路,但它似乎感知到了什么,不再像之前那样撒欢地乱跑,而是放慢了脚步,耳朵竖得笔直,尾巴垂下来一动不动,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小心。

    穿过竹林之后是一片乱石嶙峋的溪涧。溪水从高处沿着层层叠叠的岩石倾泻而下,在岩石之间冲刷出无数个深浅不一的水潭。潭水清得能看见水底每一颗鹅卵石的纹路,偶尔有几条手指长的小鱼在潭底游过,鱼鳞在水面漏下的光斑里闪出转瞬即逝的银光。

    张横和亲兵们先跳下溪涧,在湍急的溪流中站稳了脚跟,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把众人和骡子都搀扶了过去。

    沈茯苓被两个亲兵架着过了溪涧最深处,虽然连裙角都没湿,却吓得闭上了眼睛,过了溪之后在地面上站稳了才睁开眼,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过了溪涧再穿过一片老松林,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从松林枝头斜斜地洒下来,将整片松林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金红色。松针在脚下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软的像是在云端行走。松脂的清香和泥土的潮湿气息混在一起,让人闻之安心。

    穿过松林,眼前忽然一亮——不是阳光,而是一整片桃花林。

    已经过了桃花盛开的季节,但这里的桃花却开得正盛,满树满树的桃花在暮色中绽放出绚烂的粉红色,每一朵都只有指甲盖大小,却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压得枝条都微微弯了腰。

    桃花林中有一条极窄极浅的小溪,溪水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粉红色光泽,应该是桃花瓣腐烂在水中之后染出的颜色。溪上架着一座用老竹和麻绳搭成的小桥,桥面只容一人通过,竹竿被磨得光滑如镜,显然有人经常从这里走过。

    桃花林尽头,是一座草